“滴——————”
那声刺耳的长鸣，直接判了。
监护仪上，那条代表生命的绿色波浪线，拉成了一条毫无起伏的直线。
“除颤！快！！”
王国手满头银发湿得像刚淋过雨，这位国医圣手跪在手术台上，拼了命地按压苏晨的腔。
咔、咔。
脆弱的骨骼在成年人的怪力下发出哀鸣。
不敢停。
一停就是死。
“总司令！没血了！！”
血库主任提着瘪的血袋，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最后两袋RH阴性血了！再没有血源，也留不住小少爷！一个小时！最多一个小时！！”
哐当。
那把跟随萧苍天征战沙场的92式，重重砸在地砖上。
大夏第一统帅，脸色难看无比。
他踉跄后退，后背狠狠撞在墙上，双眼猩红如鬼。
他手握百万雄师，他能一令踏平敌国，可现在，他却因为几百毫升该死的血，要眼睁睁看着大哥的独苗断气！
“抽我的！！”
萧苍天猛地扑上去，撸起袖子把胳膊往护士脸上怼：
“我是O型血！我是万能血！抽我！！把我的血全换给他！！”
“不行啊司令！”
王国手一边按压一边劝道：
“小少爷免疫系统全崩了！输异体血就是直接了他！！”
了他。
这三个字如重锤般砸在萧苍天心口。
他瞳孔骤缩，周身那股从尸山血海中磨砺出的煞气瞬间炸裂。
他强行压下中翻涌的狂躁。
越是绝境，他眼底的冷光便越发凌厉。
他掏出一个老旧的卫星电话，拨通。
电话接通。
“老二，听着，建军的孩子命悬一线。”
“熊猫血，京城空了。我不管你用什么手段，半小时内，我要看到熊猫血出现在我面前。”
“动用一切力量，快！”
……
京城，“天阙”拍卖行。
奢华到了极致，连空气里都飘着金钱的味道。
第一排正中央，男人穿着银灰色的西装，鼻梁上架着金丝眼镜，正漫不经心地转动着拇指上的帝王绿扳指。
顾言之。
全球首富，外号“顾半城”。
此时，台上正展示着压轴重宝——大明成化斗彩鸡缸杯。
“起拍价，一亿！”
顾言之眼皮都没抬，身后助理举牌：“两亿。”
这就是顾言之，拿钱砸死人的顾言之。
手机震动。
特级加密频段。
顾言之做了个手势，示意拍卖暂停。他拿出手机，动作优雅地接通。
听筒里，传来了萧苍天绝望的咆哮。
一秒。
两秒。
顾言之嘴边那抹惯有的、让人如沐春风的浅笑，慢慢僵住了。
拍卖师正一脸讨好地捧着那只价值连城的鸡缸杯走过来：“顾先生，您上手把玩一下？这可是稀世珍……”
顾言之随手接过杯子。
他在听电话。
大哥的那个孩子，找到了？
在这京城，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快死了？
咔嚓！
一声脆响。
那只价值2.8亿、被收藏界奉为神物的鸡缸杯，在顾言之那修长白皙的手掌里，直接被捏成了粉末。
“嘶——”
周围的权贵吓得全站了起来。
那个永远优雅的“笑面虎”，此刻面无表情。
“顾……顾先生……”
拍卖师吓瘫在地上。
顾言之看都没看一眼，对着电话，声音温柔得让人毛骨悚然：
“老大，撑住。”
“就算是阎王爷来收人，我也把生死簿给他烧了。”
挂断。
“阿罪。”
“二爷。”
黑衣保镖瞬间出现。
“通知家族机队，全部升空。”
顾言之语气平淡：
“告诉大夏所有医院、血站、私人诊所，乃至黑市。”
“不管是库存的，还是在活人血管里的。”
“半小时内，我要大夏所有的RH阴性血出现在军区总院。”
“谁敢藏私一滴，我就让那个院长全家去街上讨饭。”
“是！！”
三十分钟后。
大夏变天了。
轰隆隆——
无数市民惊恐抬头。
云层被粗暴撕裂，一百架涂装成耀眼金色的重型运输机，像金色的闪电切入航线。
那是顾氏财团的“黄金舰队”。
它们无视航空管制，退军方巡逻机，霸道地遮蔽了天空。
机腹下那个巨大的烫金“顾”字，在乌云下散发着令人窒息的金钱臭味，也散发着令死神退避的霸道。
军区总院上空。
几十架飞机的尾舱同时打开。
无数挂着降落伞的恒温箱，像漫天花雨一样精准砸向急诊广场。
与此同时，十几架绘着顾氏族徽的直升机索降落地，黑衣医疗队提着冷冻箱狂奔。
那是用几亿美金，硬生生从死神手里买回来的时间！
……
砰！
手术室大门被撞开。
顾言之一身寒气，大步走了进来。
角落里，萧苍天瘫在地上，死死盯着那袋刚挂上去的鲜红，哭得浑身抽搐。
监护仪上，那条直线终于艰难地跳了一下。
滴……
活了。
顾言之走到手术台前。
他看着那个蜷缩成一团的小人儿。
看着那密密麻麻的烟头烫伤，看着那被冻烂流脓的脚趾，看着那只有猫一样大的身躯。
顾言之那张斯文的脸，一点点扭曲。
他伸出手，想摸摸孩子的脸，却发现手在抖。
最后，他只是用冰凉的指尖，轻轻碰了碰苏晨那残缺了指甲的小手。
凉透了。
怎么会这么瘦？
怎么会这么轻？
顾言之深吸一口气，镜片上闪过一道寒光。
他转头看向还在哭的萧苍天，声音轻柔，每一个字却都像是浸了毒的刀片：
“老大。”
“谁的？”
没等萧苍天回答，顾言之自己笑了。
笑得优雅，笑得变态。
“没关系，我会查出来的。”
他拿出新手帕，轻轻擦掉苏晨额头的冷汗，眼神温柔得像在看稀世珍宝，嘴里说的话却让满屋子专家头皮发麻：
“我会把那个人的皮，完整地剥下来。”
“正好过年了。”
“做个灯笼，挂在门梁上。”
“给咱们晨儿……冲冲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