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上空,乌云被巨大的螺旋桨声硬生生撕裂。
五架重型武装直升机如同五只发狂的钢铁巨兽,呈攻击队形,低空掠过繁华的三环路。
气流狂卷,下方的车流惊慌避让,引发一片混乱。
“快!再快点!!”
机舱内,萧苍天双眼赤红,死死抱着怀里那团冰冷的小身躯。
他本坐不住。
这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大夏统帅,此刻却像个患了焦躁症的新兵,每隔几秒就用手指去探苏晨的鼻息。
那气息太弱了。
弱到仿佛风一吹,魂就散了。
“总司令,军区总院到了!高度五十米,正在索降……”
“索个屁的降!”
萧苍天一声暴喝,不等直升机悬停稳当,直接一脚踹开了舱门。
狂风灌入,吹得他那一身墨绿色的将官大氅猎猎作响。
下方军区总院顶楼停机坪。
院长王国手率领着全院三十六位顶级专家,早已推着平车严阵以待。
所有人都仰着头,看着那道从天而降的身影。
萧苍天没有系安全绳。
他把苏晨死死护在口,用自己宽厚的背脊作为缓冲,从离地四五米的高度直接跳了下来。
轰!
军靴落地,特制的防滑地面瞬间龟裂。
萧苍天踉跄了一步,膝盖微弯,却硬是凭借恐怖的腰腹力量稳住了身形,怀里的孩子连一丝震荡都没感觉到。
“救人!!”
这一声嘶吼,带着浓重的血腥气,震得在场所有医护人员耳膜生疼。
“快!上平车!氧气面罩准备!”
王国手大吼着冲上来。
一群穿着洁白大褂的专家蜂拥而上,七手八脚地想要接过苏晨。
就在这时,让人心碎的一幕发生了。
几个护士刚要把苏晨抬到平车上,却发现本抬不动。
孩子那只满是冻疮、指甲残缺的小右手,死死地勾着萧苍天的小拇指。
勾得那么紧。
指节泛白,僵硬如铁。
哪怕处于深度昏迷,哪怕生命之火将熄。
苏晨的潜意识里依然只有一个念头——
不能松手。
松手了,就要回猪圈了。
松手了,就没有暖和的怀抱了。
“大……大爹……”
细若游丝的呓语,从氧气面罩下传出,带着无尽的恐惧和讨好:“晨儿……听话……别丢……别丢……”
空气瞬间凝固。
几个年轻的小护士眼圈瞬间红了,捂着嘴不敢哭出声。
萧苍天这个铁打的汉子,身躯猛地一颤。
他低头看着那勾着自己的小手指。
那上面全是黑色的煤灰,还有被冻裂的血口子,甚至能看到里面鲜红的嫩肉。
“不丢……大爹不丢……”
萧苍天哽咽着,想要把手指抽出来。
可是苏晨抓得太紧了。
那是溺水之人抓住了唯一的稻草,是坠入者抓住的最后一缕光。
“总司令!不能再拖了!孩子已经休克了!”王国手急得满头大汗,大声吼道。
萧苍天闭上眼,两行热泪顺着刚毅的脸庞滚落。
“晨儿,忍一下……大爹就在门口守着你。”
他伸出颤抖的大手,一,一,硬生生地去掰开孩子的手指。
每掰开一,就像是在掰断自己的肋骨。
“呜……”
昏迷中的苏晨似乎感受到了分离的恐惧,身体剧烈抽搐了一下,发出一声绝望的呜咽。
咔。
最后一手指被掰开。
萧苍天感觉自己的心也被硬生生撕成了两半。
“推进去!快推进去!!”
萧苍天猛地转过身,不敢再看那只无力垂落的小手,发出了一声受伤野兽般的咆哮。
平车轮子疯狂转动,冲向手术室。
萧苍天僵在原地,保持着那个姿势。
他的小拇指上,还残留着孩子冰凉的体温,和一抹刺眼的黑血。
……
手术室内,无影灯全开。
惨白的灯光下,苏晨那小小的身躯显得格外单薄。
“剪开衣物!建立静脉通道!准备清创!”
王国手作为大夏医学界的泰斗,这辈子上过战场,救过元首,什么样的惨状没见过?
他自以为心如止水。
可是,当剪刀剪开苏晨身上最后一件破棉袄,露出那具躯体时。
哐当!
王国手手里的止血钳,掉在了地上。
死寂。
手术室里几十名顶尖专家,此刻全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
几个心理素质稍差的年轻医生,喉结滚动,胃里翻江倒海,拼命忍着才没吐出来。
这哪里是一个五岁的孩子?
这分明是一具从里捞出来的刑具标本!
口,密密麻麻全是烟头烫出的圆疤,旧的叠着新的,有些已经溃烂流脓,散发着腐肉的恶臭。
腹部,皮包骨头,肋骨分明,像是随时会刺破皮肤。
四肢上全是青紫色的淤青和鞭痕,没有一块好肉。
最恐怖的是左腰侧那个伤口。
被生锈的铁器捅穿,伤口周围的皮肉向外翻卷,早已发黑坏死,和煤灰粘连在一起,本分不清哪里是肉,哪里是煤。
“畜生……简直是畜生啊……”
王国手这位六十多岁的老军医,此刻双手剧烈颤抖,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这得是多大的仇?这还是个孩子啊!”
“别说了!快止血!”
王国手深吸一口气,想要拿起手术刀。
可是,他的手抖得太厉害了。
面对这样一具残破不堪的小身体,他竟然不知道该从哪里下刀。
每一刀下去,都怕割断那脆弱得如同蛛丝般的生命线。
“院长,心率下降到40了!”
“血压测不到!”
“体温34度,重度失温!”
仪器的警报声如同催命符,让整个手术室乱作一团。
恐惧。
一种对死亡的恐惧,和对这惨烈伤情的生理性不适,弥漫在所有医生心头。
就在这时。
砰!
手术室那厚重的防爆门,被人一脚踹开。
巨大的声响吓得所有人一哆嗦。
萧苍天大步走了进来。
他满身煞气,犹如一尊刚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神。
他一眼就看到了手术台上那具血肉模糊的小身体,也看到了这群平里高高在上的专家们眼中的惊恐和迟疑。
咔嚓!
萧苍天直接拔出了腰间的92式配枪,拉动套筒,上膛。
黑洞洞的枪口,直接顶在了王国手的脑门上。
“萧……萧司令……”王国手吓得脸色惨白。
“手抖什么?啊?!”
萧苍天双目赤红,声音低沉得可怕,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是大夏最好的医生,如果连你的手都抖,那我的晨儿还有谁能救?”
冰冷的枪管顶着皮肤,让王国手瞬间清醒了几分。
“我把话撂在这儿。”
萧苍天环视四周,那眼神比手术刀还要锋利,刺得所有医生不敢抬头。
“阎王爷敢来收人,老子就敢炸了他的地府!”
“今天,这孩子要是救不活……”
“你们这群人,连同这座医院,全都给他陪葬!!”
轰!
这股恐怖的意,让手术室里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
这不是开玩笑。
所有人都知道,这位“萧大炮”发起疯来,是真的敢人的!
“准备!清理坏死组织!”
王国手被这一激,骨子里的军人血性也被了出来。
他不再颤抖,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我就算是拼了这条老命,也要把这孩子从鬼门关拉回来!动手!”
手术室里再次忙碌起来,这一次,没有人再敢迟疑,没有人再敢恐惧。
因为门口,站着一尊真正的阎罗!
……
手术室外,走廊尽头。
萧苍天靠在墙上,手里捏着一没点燃的烟。
他的手,此刻抖得比刚才的王国手还要厉害。
那是后怕。
就在刚才那一瞬间,他真的以为要失去苏晨了。
“总司令。”
警卫队长王锐快步走来,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查清楚了。”
“在统帅部门口,拿石头砸伤小少爷的那个小胖子,叫赵天宝。他母亲叫钱丽,是京城赵家的二儿媳。”
“赵家主要是做进出口贸易的,一直依附于……二爷的商业帝国。”
说到这里,王锐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萧苍天的脸色。
二爷,也就是全球首富,苏晨的二爹。
这事儿要是捅出去,二爷怕是要把赵家祖坟都给刨了。
萧苍天接过平板,看了一眼上面那对母子的照片。
照片里,女人穿金戴银,一脸刻薄;那个小胖子满身名牌,手里拿着玩具枪,笑得一脸嚣张。
再联想到苏晨那满身的伤疤,和为了半个馒头被狗咬的惨状。
咔嚓。
坚固的平板,在萧苍天手里直接被捏变了形,屏幕碎成了渣。
“依附老二?”
萧苍天冷笑一声,笑容狰狞恐怖。
“很好。”
“传我将令。”
萧苍天把变了形的平板扔进垃圾桶,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晚吃什么:
“通知老二,让他十分钟内,让赵家破产。”
“至于那对母子……”
萧苍天顿了顿,从口袋里掏出那块沾血的龙魂令,轻轻摩挲着,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
“晨儿在猪圈里住了半年,吃了半年的猪食。”
“把那对母子抓起来,送进猪圈。”
“把晨儿受过的罪,让他们百倍、千倍的体验一遍!”
“什么时候学会像人一样吃猪食,什么时候再让他们死!”
王锐浑身一震,立刻立正敬礼:“是!哪怕他们逃到天涯海角,属下也必将他们抓回来填猪圈!”
这就是大夏第一统帅的手段。
不动则已,动则雷霆万钧,斩草除!
就在这时。
哐当!
手术室的大门突然被人撞开。
一名护士满手鲜血,跌跌撞撞地冲了出来,脸上的口罩都跑歪了。
“总司令!不好了!!”
萧苍天的心猛地一缩,一步跨出,直接揪住了护士的衣领,吼道:“怎么了?!说话!!”
护士被吓得浑身发软,带着哭腔喊道:
“大出血……孩子腹腔内大出血止不住!”
“而且……而且孩子的血型……”
“是极其罕见的RH阴性血,也就是‘熊猫血’!”
“血库……血库里的存量不够了!!”
轰!
如同五雷轰顶。
萧苍天松开手,踉跄着后退了两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熊猫血?
怎么会是熊猫血?!
这种血型,万中无一,平时血库里只有极少量的备用,本不够一场大手术的消耗!
“调!!给我调!!”
萧苍天疯了一样对着通讯器怒吼:
“把京城所有医院的血库都给我翻个底朝天!”
“发布全城献血令!!”
“谁有这种血,老子给他一个亿!给他封侯拜相!!”
“快啊!!!”
这一刻,站在权力巅峰的男人,再一次感到了深深的无力。
他能调动百万大军,能轰平一座城市。
却唯独造不出这救命的几百毫升鲜血!
“晨儿……坚持住……”
萧苍天趴在手术室厚重的玻璃上,看着里面那个被鲜血染红的小小身影,指甲在玻璃上抓出了刺耳的声响。
“别丢下大爹……”
“求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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