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房间安安静宁,张兰大概早就进入了梦乡。
三十年了,我第一次开始认真思考。
思考如何撕开这层虚伪的画皮,如何调查三十年前的真相。
那场被她伪装成“阑尾炎”的手术,背后究竟还藏着什么?
手术肯定有医院的记录。
但三十年过去了,物是人非,当年的医院还在不在都是个问题,更别提查找一份尘封的病历。
而且,张兰当年不可能一个人完成这件事。
她一定有帮手。
谁会帮她做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情?
我像一个侦探,在脑海里一遍遍地过滤着三十年前的人和事。
突然,一个名字跳了出来。
王琴。
张兰当年的同事兼闺蜜。
我需要一个帮手。
一个足够信任,又有能力帮我拨开迷雾的人。
我的脑海里浮现出侄子林涛的脸。
他年轻,聪明,精通我完全不懂的网络和电脑,最重要的是,他和我一样,把亲情看得比什么都重。
这件事,不能让更多人知道。
但在真相大白之前,我不能再一个人孤军奋战了。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我像往常一样起床,悄无声息地洗漱完毕。
张兰还在睡着。
我换上出门的衣服,没有跟任何人打招呼,径直走出了这个让我窒息的家。
清晨的空气微凉,却让我感觉到了久违的自由。
我走到楼下的公园,找了一个无人的角落,掏出手机,拨通了林涛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那头传来林涛带着睡意的声音。
“喂?叔,这么早什么事啊?”
我的声音有些发紧,带着颤抖。
“小涛,你现在方便吗?”
“叔想请你帮个忙。”
“一个……天大的忙。”
3
公园的长椅上,晨练的老人不多,三三两两,各自悠闲。
我把那张折叠得已经有了褶皱的体检报告,递给了坐在我身旁的林涛。
他的表情,从一开始的轻松,到疑惑,再到震惊,最后定格在一种难以置信的愤怒上。
“叔……这,这是真的?”
林涛的声音都在发抖,年轻的脸上布满了红色的怒意。
我点了点头,喉咙涩得说不出话。
“这不可能!婶婶她怎么敢……这可是犯法的!”
林涛一拳砸在身旁的水泥栏杆上,手背瞬间就红了一片。
“她怎么能这么对你!三十年啊!这跟了你有什么区别!”
侄子的义愤填膺,像一剂强心针,让我几乎快要冷却的血液重新沸腾起来。
是啊。
这跟了我有什么区别。
她死了我作为一个男人、一个丈夫、一个父亲的所有可能性。
“小涛,叔现在脑子很乱。”
我看着他,声音沙哑,“我想把当年的事情查清楚。我不信她一个人能做到天衣无缝。”
林涛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到底是年轻人,脑子转得快。
“叔,你别急。这事我们得从长计议。”
他指着那份体检报告,“直接去医院查三十年前的手术记录,基本不可能。”
“时间太久了,那时候的档案管理也不规范,很可能早就被销毁了,或者本找不到。”
“就算找到了,我们也没有正当理由去调取我婶婶的‘闺蜜’或者其他人的医疗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