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最终，只是点了下头。
萌萌像是完成了任务，明显松了口气。“那……我回房收拾一下。”她没再看我，转身快步走回房间，关上了门。
我孤零零地站在客厅中央，却只觉得浑身冰冷，像个多余的旧物件。
——————
六点整，门铃响了。萌萌几乎是跳着去开的门，那种欢快，像小刺，扎了我一下。
“陈阿姨！”
陈婉端着汤进来，身上系着的围裙让我呼吸一滞——那是我妈留下的，绣着晚香玉，我舍不得用，收在柜子最底下。现在皱巴巴地裹在她身上，沾着油点。
“林姐回来了？”她看向我，笑得眉眼弯弯，“脸色还不太好呢。我炖了鸡汤，给你补补。”
她说着，径直走向厨房，打开橱柜。每一个动作都熟稔得像在自己家。
周廷皓很自然地端起那碗汤。“又辛苦你了。”
“周哥跟我还客气？”陈婉解下围裙，顺手放在灶台上。
“这三年都是互相照顾，现在林姐醒了，我做这点事算什么。”她转头看我，眼神“真诚”得让人不舒服，“林姐，以后千万别跟我客气，当自己人。”
我走进厨房，拿起那条随手放的围裙，上面沾了点点水渍：“这围裙……你找出来的？”
陈婉低头看了看，恍然似的：“哦，这个呀。在衣柜里看到的，想着做饭用得上。林姐不介意吧？”
我没说话。周廷皓话道：“一条旧围裙而已，阿煜不会在意的。是吧，阿煜？”
我看了他一眼，没接他的话，转身去卫生间将围裙泡了起来。
陈婉脸上有点挂不住。周廷皓为了打破这份尴尬，随口道：“肖肖怎么没来？”
“同学过生，非要去。”陈婉叹气，眼神似有若无扫过我，“说了今天林姐出院，该来问好的，这孩子不懂事。”
“年轻人嘛。”周廷皓接话，看向萌萌，“你少学他往外跑。”
萌萌立刻反驳：“孙肖哥哥是去图书馆学习！”
“看看，这就护上了。”陈婉笑起来，伸手亲昵地揉了揉萌萌的头发。
“对了林姐，”她忽然看向我，语气关切，“主卧的床品我都换新晒过了，闻着可舒服了。不过周哥说，你刚出院，身体还没完全恢复，怕晚上不小心碰到，建议你先睡次卧？次卧安静，对你恢复好。”
我抬起眼，看向周廷皓。“睡次卧？”
他避开我的视线，低头喝汤，声音含糊：“医生说要静养。次卧床小，你自在点，我也怕碰到你。”
“那是储物间。”我放下筷子，声音不大，但桌上静了一瞬。“，没阳光，堆的都是旧东西。”
“收拾一下就好了。”周廷皓语气有些不耐烦，“就几天，将就一下不行吗？也是为你好。”
陈婉连忙打圆场：“林姐要是觉得不妥就算了，你们可别吵起来了，主要是周哥担心你……”
“我累了。”我打断她，没看周廷皓，撑着桌子慢慢站起来，“你们慢慢吃。”
萌萌皱起眉：“妈，陈阿姨特意给你做的汤。”
“我喝不下。”我说完，转身慢慢往次卧走。腿很沉，心更沉。
背后传来周廷皓压低的声音：“她就这脾气，刚醒，别扭，你别往心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