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姨太,”大夫人语气温柔,却透着股血腥气,“听说你在乡下经常帮人裹脚?手艺不错?”
我看着那卷白布,脑子里轰的一声。
裹脚。
那是封建礼教吃人的牙齿,是把女人的骨头硬生生折断的酷刑。
陆宗麟把玩着手里的马鞭,漫不经心地看着我:“招娣七岁了,该裹了。你去,给她裹个最标准的三寸金莲。裹好了有赏,裹不好……”
他瞥了一眼门外的狗舍,意思不言而喻。
这是投名状。
他们在试探我。如果我是穿越者,面对这种残害同性的陋习,一定会露出马脚,哪怕是一瞬间的犹豫或愤怒。
我看着陆招娣那双惊恐的大眼睛,她在向我求救:“七娘……我怕……”
我的心在滴血。
我是受过高等教育的现代军人,我是来解放她们的,可现在,我却要亲手折断她的脚骨?
“好嘞!”
我发出一声只有乡野村妇才有的尖利应答,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大帅您擎好吧!俺娘说了,这就得从小裹,裹出来那叫一个步步生莲,将来能嫁个好婆家!”
我接过剪刀和布条,像个恶婆婆一样走向陆招娣。
“不要!七娘不要!”小姑娘哭喊着往后缩。
我一把抓住她的脚踝,力道大得惊人,嘴里却还在大声嚷嚷:“忍着点啊大小姐,这都是为你好!”
“咔嚓。”
我用力掰弯了她的四脚趾,压在脚底。
那一瞬间,我觉得断的不是她的骨头,是我的脊梁。
招娣发出凄厉的惨叫,晕了过去。
我手下不停,熟练地缠上裹脚布,一圈又一圈,勒得死紧。每缠一圈,我对这两个畜生的恨意就加深一分。
这一刻,我终于明白为什么前几个穿越女都死了。
因为她们还是人。
而要在里活下去,必须先变成鬼。
半小时后,我捧着一双带血的小脚,像献宝一样呈给陆宗麟看。
“大帅,您瞅瞅,这形状,多俊!”
陆宗麟看了一眼昏死过去的亲女儿,满意地点了点头,随手扔给我两块大洋。
“赏你的。”
我趴在地上,像狗一样捡起那两块沾着灰的大洋,放在嘴边吹了一口气,眉开眼笑:
“谢大帅!谢大夫人!”
大夫人推了推眼镜,看着我的眼神里最后的一丝怀疑终于消散了。
“是个狠得下心的蠢货。”她评价道,“留着吧,逗个闷子也好。”
走出前厅,我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我看着手里那两块沉甸甸的大洋,只觉得烫手。
陆宗麟,大夫人。
这笔血债,我记下了。
等我炸平这大帅府的那天,我会把这两块大洋,烧给你们做买路钱。
04
大帅府这种地方,旧人死得快,新人来得更快。
五姨太尸骨未寒,府里又抬进了一顶轿子。
这次下来的不是裹小脚的姨太太,而是一个穿着高跟鞋、烫着浪,手里还提着个皮箱的时髦女郎。
据说,这是留洋回来的化学系高材生,叫苏曼。
她不是被抢来的,是自己找上门的。
她在报纸上发表文章,痛斥军阀混战,结果被陆宗麟抓了。到了府里,她非但不怕,还指着陆宗麟的鼻子骂他是“封建余孽”、“独裁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