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安侯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件事,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身经百战,煞气能镇百鬼,可唯独这右肩的毛病,找了多少高人都无用,夜夜折磨得他无法安睡。
见他神色动摇,我从袖中摸出一枚在义庄里用了多年的压尸铜钱,递了过去。
“此物随身携带,可保侯爷一夜安寝。至于令郎……”
我顿了顿,看向那口依旧摆在厅中的金丝楠木棺。
“他怨气未散,入殓需用此棺,方能安息。否则,侯府三代,再无宁。”
永安侯死死盯着我,又看看那枚泛着幽光的铜钱,额上青筋暴起。
最终,他一把夺过铜钱,那冰凉的触感让他打了个激灵。
“好!”他咬着牙,“本侯就信你一次!来人,把这棺材……抬回府!”
他居然真的重金买下了这口我送来的棺材。
父亲和嫡母的表情,精彩得像是打翻了的调色盘。
他们想看我被侯府大卸八块,结果我却成了侯爷的座上宾。
永安侯临走前,深深看了我一眼:“小先生,改,本侯定当亲自登门拜访。”
“侯爷慢走。”我微微颔首,看着他们抬着棺材离去。
一场泼天大祸,就这么被我轻飘飘地化解了。
父亲看着我的眼神,从愤怒变成了深深的忌惮。
他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没再看他,转身回了我的小院。
第一次收尸,很顺利。
账册上,下一个名字,也该提上程了。
2.
嫡姐姜芙成了寡妇。
她把所有的怨气都撒在了我身上。
“姜雀!你这个贱人!你毁了我一辈子!”
她冲进我的院子,身后跟着几个膀大腰圆的婆子,一把将我推倒在地。
我娘留下的唯一遗物,一支素银簪子,从我怀里掉了出来。
姜芙眼睛一亮,抢先一步将簪子捡起,握在手里。
“哟,还有好东西呢?一个在义庄长大的贱骨头,也配用这么好的簪子?”
她轻蔑地笑着,眼神恶毒,“你只配跟那些死人骨头待在一起!”
婆子们上前来按住我,我没有挣扎。
我只是抬起头,看着她那张因为嫉恨而扭曲的俏脸,以及她脸上涂得厚厚的脂粉。
“姐姐,”我忽然开口,“这胭脂,哪儿买的?”
姜芙一愣,随即得意地扬起下巴:“怎么?羡慕了?这是西域进贡的上品‘玉容膏’,你这种人,一辈子也见不到。”
“是吗?”我笑了笑,语气里带着一丝怜悯,“可我闻着,里面有尸油的味道。”
“姐姐,听我一句劝。这胭脂,你再用三,这张脸,可就保不住了。”
“你胡说八道!”姜芙的脸瞬间涨红,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你个乌鸦嘴!给我掌嘴!”
一个婆子上前,扬起了巴掌。
我冷冷地看着她:“你确定要碰我?”
那婆子的手僵在半空,想起了喜堂上那个口吐白沫的家丁。
她脸上闪过一丝恐惧,讪讪地收回了手。
姜芙气得直跺脚,却也不敢再让人动我,只能拿着我的簪子,恨恨地走了。
“姜雀,你给我等着!”
我没理她,从地上爬起来,看着她离去的背影,轻轻摇了摇头。
有些人,不撞南墙是不会回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