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面无表情地划过这些文字,心里竟然连一丝波澜都没有了。
记忆的大门一旦打开,那些被我刻意封存的画面就如水般涌来。
小时候,林浩吃的是进口粉,我喝的是米汤。
林浩过生,全家去大饭店摆酒席;我过生,只有一碗没卧鸡蛋的长寿面,还得听着赵翠芬抱怨“怎么生了个丫头”。
初中那年,我考上了市重点,学费要一千块。
林建国抽着烟,皱着眉说:“女孩子读那么多书什么?早晚要嫁人,不如去厂里打工补贴家用。”
我哭着求了三天三夜,最后还是老师上门劝说,甚至免除了一部分学杂费,我才有书读。
而林浩呢?初中就早恋、打架、逃课,成绩烂得一塌糊涂。
为了让他上一所民办高中,家里毫不犹豫地掏了五万块择校费。
他们总说:“你弟那是还没开窍,男孩子后劲大。”
大学毕业那年,我拿到了知名企业的Offer,也攒下了一笔钱想去进修非遗绒花技艺。
结果赵翠芬一个电话打过来,哭天抢地地说林建国腿摔断了,急需做手术。
我二话没说,把攒了两年的五万块钱全打回去了。
后来我才知道,林建国本没摔断腿,那是他们为了给林浩买最新款的游戏装备和限量版球鞋编出来的谎话。
当我质问时,赵翠芬理直气壮地说:“你弟高兴就是全家高兴!你的钱不就是家里的钱吗?分什么你我?”
去年老家拆迁,赔了五千万。
我以为,哪怕是为了哪怕一点点公平,他们也会分我哪怕一百万,甚至五十万,让我能在城里有个首付,有个安身立命的地方。
结果,我听到了林建国在酒桌上的豪言壮语。
“钱?当然都是留给浩浩的!”
“一分都不能少!那是我们老林家的基!”
“至于林浅?那是泼出去的水,给她一毛钱都是浪费!”
我收回思绪,目光落在工作台上那朵未完成的“赵粉”绒花上。
这是我用蚕丝一点点梳理、染色、勾条、修剪出来的。
外婆活着的时候常说:“浅浅,咱们做手艺的人,心要静,手要稳。靠天靠地不如靠自己手里的活儿。”
外婆,我现在只有这门手艺了。
我深吸一口气,将那六万块钱转入供应商的账户,订购了一批顶级的桑蚕丝和铜丝。
就在我以为危机暂时解除,可以喘口气的时候,工作室的大门被人敲响了。
不,不是敲响。
是被人用脚狠狠地踹着。
“砰!砰!砰!”
那声音如同催命符一般。
我透过猫眼往外看,心脏瞬间沉到了谷底。
门外站着的,是房东,还有满脸横肉的林建国,一脸刻薄相的赵翠芬,以及吊儿郎当的林浩。
甚至,连我那个最爱搬弄是非的舅舅也来了。
他们,找上门了。
3
我打开门,还没来得及开口,赵翠芬就冲上来,扬手就要给我一巴掌。
我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抓住她的手腕,冷冷地盯着她。
“这里是我的工作室,你想什么?”
“什么?我想打死你这个不孝女!”赵翠芬挣扎着,唾沫星子横飞,“敢拉黑我们?敢关机?你以为躲在这里我们就找不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