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树林里的光线有些昏暗，高大的树木遮天蔽，地上积着厚厚的落叶，踩上去发出“沙沙”的轻响。梦白走在前面，银白色的头发在斑驳的光影里泛着微光，红色的眼眸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听觉似乎变得异常敏锐，能捕捉到远处传来的模糊嘶吼声，以及身边李二强略显粗重的呼吸。
“老白，你慢点，等等我。”李二强喘着气，圆滚滚的身子在树丛里钻来钻去，刚才卡在窗户上的地方还隐隐作痛，“我说，你这身体咋变得这么利索了？以前体育课跑八百米，你都得跟我一起倒数。”
梦白脚步没停，头也不回地说：“大概是……被吓得潜能爆发了。”他没法解释身体的异变，只能找个蹩脚的借口。其实他自己也在适应这种变化，感觉四肢充满了力量，步伐轻盈得像是踩着棉花，甚至能隐约感觉到背后那对翅膀和尾巴的存在——它们并没有完全伸展开，而是像收起来的伞骨一样贴在背上和尾椎骨处，不仔细看很难发现，但那种奇异的牵扯感始终存在。
“潜能爆发能把头发和眼睛都变色？”李二强显然不信，追上来凑到他身边，压低声音，“你老实说，你是不是被什么奇怪的东西咬了？我看电视里都这样，被咬了就会变异，有的变成怪物，有的变成超级英雄……”
“闭嘴。”梦白瞪了他一眼，眼神里的红色因为情绪波动而显得更亮，“别瞎猜，现在最重要的是活下去。你再吵，引来那些东西，我可不管你。”
李二强被他瞪得缩了缩脖子，悻悻地闭上嘴，但眼睛还是不停地瞟着他，满肚子的疑惑。他看到梦白雪白的手背上似乎有青筋在微微跳动，颜色比正常肤色深一点，像是藏在冰面下的暗河。
两人穿过小树林，前面就是宿舍区的围墙。平时这里有个供学生抄近路的小铁门，此刻却敞开着，门轴处还挂着半片扭曲的铁皮，显然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撞开的。门口的地上有几滴暗红色的血迹，已经开始凝固。
“这里不对劲。”梦白停下脚步，眉头紧锁。他能闻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还夹杂着一种……腐烂的气息，比食堂里的味道更刺鼻，让他胃里一阵翻腾，但同时又有种奇怪的吸引力，让他忍不住想循着气味找过去。
“咋了？”李二强也紧张起来，往梦白身后缩了缩，“要不咱换条路走？从大门绕回去？”
“大门那边人多，现在指不定乱成什么样了。”梦白摇了摇头，“就走这里，快进快出。”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忽略那股诱人的血腥味，率先从小铁门钻了出去。
宿舍区的道路上空无一人，平时停满自行车的车棚倒了一半，几辆自行车歪歪扭扭地躺在地上，车链条散落得到处都是。远处的宿舍楼里隐约传来尖叫声和玻璃破碎的声音，像是一首诡异的交响乐。
“三楼，咱们宿舍在三楼。”李二强的声音有点发颤，指着不远处那栋灰白色的宿舍楼，“不知道……宿管阿姨怎么样了。”
梦白想起宿管阿姨唠叨的样子，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但他没说话，只是加快了脚步。走到宿舍楼门口，他看到宿管室的门大开着，里面一片狼藉，桌子被掀翻，暖水瓶的碎片撒了一地，却没看到人。
“阿姨可能……跑了。”李二强小声说。
梦白没回应，走进楼道。楼梯上有几滴血迹，一直延伸到楼上。他示意李二强跟紧，自己则放轻脚步，一步一步往上走。走到二楼拐角处，他突然听到上面传来“嗬嗬”的怪响，像是有人在喉咙里卡了痰。
“嘘。”梦白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拉着李二强躲到楼梯平台的柱子后面。
几秒钟后，一个身影从三楼慢慢走了下来。那是个男生，穿着和他们一样的校服，脸色青灰，嘴角挂着涎水，双眼涣散无神，正是刚才在食堂里看到的那种丧尸。他的动作很僵硬，一步一顿，胳膊无力地耷拉着，似乎完全没有自主意识。
李二强吓得屏住了呼吸，紧紧抓着梦白的胳膊，指节都发白了。梦白能感觉到他在发抖，自己的心跳也快了起来，但奇怪的是，他并没有感到特别恐惧，反而有种……想要冲上去的冲动。
“怎么办？”李二强用气声问。
梦白盯着那个丧尸，脑子里快速盘算着。硬拼肯定不行，李二强手无缚鸡之力，自己虽然变异了，但还不知道这些丧尸的弱点是什么。跑？往哪跑？楼下情况不明，楼上还有未知的危险。
就在这时，那个丧尸似乎闻到了活人的气息，慢慢转过头，朝着柱子这边“看”了过来。虽然它的眼睛没有焦距，但梦白能确定，它发现他们了。
“走！”梦白当机立断，拉着李二强就往三楼冲。他们的宿舍在三楼走廊尽头，离楼梯口不远，只要冲进去锁上门，应该能暂时安全。
丧尸发出一声嘶吼，加快了速度追了上来。它的速度虽然不快，但胜在不知疲倦，一步一步地近。
“快！钥匙！”梦白一边跑一边喊。
李二强手忙脚乱地摸口袋，掏出一串钥匙，上面还挂着个憨态可掬的熊猫挂件——那是他俩一起去庙会套圈赢来的。“在这儿！”
两人冲到宿舍门口，李二强哆嗦着把钥匙进锁孔，试了好几次才对准。身后的嘶吼声越来越近，梦白回头一看，丧尸已经快到楼梯口了，正摇摇晃晃地朝他们走来。
“快点！”梦白急得直跺脚。
“咔哒”一声，门锁终于打开了。李二强猛地拉开门，两人连滚带爬地冲了进去，梦白反手“砰”地一声把门关上，还没等他上锁，门外就传来“砰”的一声巨响，丧尸撞到了门上，震得门框都在晃。
“锁！快锁门！”李二强扑到门边，和梦白一起用力把门锁上。老旧的木门发出“嘎吱”的呻吟，仿佛随时都会被撞开。
门外的丧尸不停地撞着门，发出沉闷的响声，伴随着“嗬嗬”的嘶吼，听得人头皮发麻。
两人背靠着门，大口大口地喘气，心脏狂跳不止。
“吓死……吓死我了……”李二强擦了擦额头的汗，脸色苍白，“这玩意儿也太执着了吧？”
梦白没说话，侧耳听着门外的动静。除了撞门声，他还听到走廊里传来其他的嘶吼声，似乎不止一个丧尸。他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往外看，楼下的空地上也有几个蹒跚的身影，正漫无目的地游荡。
“看来整个学校都沦陷了。”梦白的声音有点涩，“我们暂时安全了，但也被困住了。”
宿舍里还是他们离开时的样子，梦白的笔记本电脑还放在床头，屏幕已经黑了。李二强的床上堆着零食袋，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了汗味、零食味和灰尘的气息，此刻却让人有种莫名的安心感。
李二强走到自己床边，一屁股坐下去，床板发出“吱呀”的抗议声。他拿起一包没开封的薯片，撕开包装就往嘴里塞，像是要用食物压惊。“那现在咋办？就一直待在这里？等救援？”
“等救援？”梦白冷笑一声，走到自己床边坐下，“你觉得现在还有救援吗？外面的情况，估计比咱们看到的更糟。”他想起刚才在食堂看到的混乱，以及路上的血迹，心里沉甸甸的。
“那……那咱总不能坐以待毙吧？”李二强嘴里塞满了薯片，含糊不清地说，“我妈还在家等着我放假回去呢，我还没给她买上次看中的那个按摩仪……”说到这里，他的声音低了下去，眼睛有点红。
梦白沉默了。他也想起了家里人，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但他知道现在不是伤感的时候，必须冷静下来想办法。
“我们需要食物和水。”梦白说，“宿舍里的零食撑不了几天，得想办法出去找补给。”
“出去？”李二强吓得差点把薯片喷出来，“外面全是那些怪物，出去就是送菜啊！”
“总比饿死强。”梦白看着他，“而且，我们不能一直待在宿舍，这里不安全，门随时可能被撞开。我们得找个更坚固的地方，比如……教学楼的实验室？或者图书馆？”
李二强皱着眉头，显然很抗拒出去，但他也知道梦白说得有道理。他犹豫了半天，才点点头：“那……那也得等外面安静点再说吧？现在出去就是自投罗网。”
“嗯。”梦白应了一声，开始打量自己的身体。他抬起手，雪白的皮肤在宿舍的光线下显得有些刺眼，红色的眼睛在镜子里看起来格外吓人。他试着集中精神，感觉背后的翅膀轻轻动了一下，尾巴也微微翘起，扫到了床腿。
“你这到底是咋回事啊？”李二强终于忍不住又问了，“真变成丧尸了？但你还有意识啊，跟外面那些不一样。”
梦白看着自己的手，沉吟了一会儿，说：“我也不知道。刚才在食堂，我突然就变成这样了，身体里多了股奇怪的力量，还……多了点不该有的东西。”他指了指背后和尾巴的位置。
“那你会不会……也想吃人啊？”李二强小心翼翼地问，往后挪了挪屁股，似乎有点怕他。
梦白白了他一眼：“暂时不想。不过……”他顿了顿，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刚才闻到血腥味，确实有点……冲动。”
“！”李二强吓得差点从床上跳起来，“那你可千万别失控啊！我这一身肉，估计不够你塞牙缝的。”
“滚蛋。”梦白被他逗笑了，紧张的气氛缓和了不少，“我还有意识，能控制住。再说了，真要吃你，你跑得了吗？”
李二强想了想，好像也是，以梦白现在的速度和弹跳力，他确实跑不掉。他挠了挠头，嘿嘿一笑：“也是。不过老白，你这变异好像还挺厉害的，又能跳，又能变魔术……哦不，是那个存储空间，比外面那些傻愣愣的丧尸强多了。”
提到存储空间，梦白突然想起了什么。他集中精神，心里默念“把铁棍拿出来”，下一秒，那生锈的铁棍就凭空出现在他手里。
“哇！”李二强凑近了看，眼睛瞪得溜圆，“这也太神奇了！你这空间多大啊？能装多少东西？”
梦白也不知道，他试着把桌上的一个空矿泉水瓶拿起来，心里想着“收起来”，瓶子瞬间消失了。他又试着收了几样东西：一本课本，一支笔，半包纸巾……都成功了。他感觉脑子里像是有个无形的柜子，这些东西都被整齐地放在里面，只要他想，就能随时拿出来。
“好像……能装不少。”梦白说，“只要是我能碰到的东西，应该都能收进去。”
“那太好了！”李二强眼睛一亮，“以后找补给就方便多了，不用背着大包小包的，直接往你空间里塞就行！”
梦白也觉得这是个优势，点了点头：“但这能力不能让别人知道，还有我的身份，也不能暴露。”他严肃地看着李二强，“胖子，这事只有我们俩知道，对外人，我就是个普通的幸存者，明白吗？”
“我懂我懂！”李二强拍着脯保证，“这事关你的小命，也关我的小命，我嘴严着呢！谁问我都不说！”他知道梦白变成这样，如果被其他人发现，后果不堪设想，说不定会被当成怪物打死。
就在这时，门外的撞门声突然停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警惕。
“咋回事？”李二强用气声问，蹑手蹑脚地走到门边，透过门缝往外看。
梦白也站起身，握紧了手里的铁棍，红色的眼睛紧紧盯着门板。他能听到走廊里传来其他的嘶吼声，还有……某种奇怪的“咔哒”声，像是骨头摩擦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李二强缩回脑袋，脸色有点难看：“外面……外面那个丧尸好像不动了，但是……走廊尽头好像有个更奇怪的东西。”
“更奇怪的东西？”梦白皱眉，“什么样的？”
“说不清楚，”李二强咽了口唾沫，“那玩意儿……脖子特别长，跟蛇似的，脑袋能转三百六十度，正对着咱们宿舍门呢……”
梦白心里一沉。他想起之前的设定，丧尸虽然不会变异得太强，但会有脖子变长、腿变长之类的变异。看来，他们遇到了一只变异丧尸。
“它没撞门？”
“没有，就站在那儿，一动不动，跟个雕塑似的，但我感觉……它在看我们。”李二强的声音有点发颤。
梦白走到门边，也透过门缝往外看。走廊尽头果然站着一个丧尸，它的身体和普通丧尸没什么区别，但脖子却异常修长，像一扭曲的蛇颈，脑袋耷拉着，长发遮住了脸，只能看到一双毫无生气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宿舍门的方向。
一股寒意从梦白的脊椎升起。这只丧尸给人的感觉，比刚才那个只会撞门的丧尸危险得多。
“它好像……知道我们在里面。”梦白低声说。
“那咋办？”李二强急了，“它一直堵在那儿，咱们不就成瓮中之鳖了？”
梦白没说话，脑子里快速思考着对策。硬闯肯定不行，那只长脖子丧尸看起来不好对付。死守？也不是办法，谁知道它会在这里待多久，而且谁也不能保证不会再来其他丧尸。
他的目光落在窗户上。宿舍在三楼，不算太高，但跳下去也有危险。不过……以他现在的弹跳力和身体强度，或许可以试试？
“胖子，你会爬楼吗？”梦白突然问。
“爬楼？”李二强一愣，“从外面爬？我这体重……”
“不是让你爬，”梦白打断他，指了指窗户，“我先跳下去看看情况，如果你能跳，就跟着跳。如果不能，我在下面接着你。”
“跳下去？”李二强吓得脸都白了，“三楼啊！跳下去不死也得残！再说了，下面还有丧尸呢！”
“总比被堵死在这里强。”梦白看着他，“相信我，我现在的状态，能保护你。”他的眼神很坚定，红色的瞳孔里没有丝毫犹豫。
李二强看着梦白雪白的皮肤和银白色的头发，心里虽然害怕，但他知道，梦白从来说话算话。而且事到如今，似乎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了。他咬了咬牙，点了点头：“行！我跟你跳！大不了就是摔断腿，总比被那长脖子怪物啃了强！”
“好。”梦白赞许地看了他一眼，走到窗边，小心翼翼地推开一条缝，往外看了看。楼下的空地上有两只丧尸在游荡，离窗户还有一段距离。
“准备好。”梦白深吸一口气，拉开窗户，冷风瞬间灌了进来，吹得他银白色的头发飘动起来。他回头看了李二强一眼，“我先下去，你数三个数就跳，别怕，我接着你。”
说完，他不再犹豫，纵身跳出了窗户。
失重感只持续了一瞬间，梦白感觉身体轻盈得不可思议，他甚至能在空中稍微调整姿势。落地时，他下意识地弯曲膝盖缓冲，只发出轻微的“咚”一声，稳稳地站在了地上，连膝盖都没感觉到疼。
“！真行啊！”楼上的李二强扒着窗户，看得目瞪口呆。
“快跳！”梦白抬头喊了一声，警惕地看着不远处的丧尸，它们似乎被声音吸引，正慢慢朝这边走来。
李二强咬了咬牙，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数到“三”，猛地跳了下去。
“砰！”一声闷响，李二强重重地摔在地上，疼得他龇牙咧嘴，半天没爬起来。
“你没事吧？”梦白赶紧跑过去扶他。
“没事……就是屁股快摔成八瓣了……”李二强疼得吸着凉气，被梦白拉了起来，一瘸一拐地往旁边的墙角躲。
两只丧尸已经走了过来，离他们只有不到十米远。
“快跑！”梦白拉着李二强，转身就往宿舍楼后面的小树林跑。他的速度很快，李二强被他拉着，几乎是脚不沾地地跟着跑。
就在他们快要冲进树林的时候，梦白眼角的余光瞥见其中一只丧尸突然加快了速度，它的腿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着，变得异常修长，一步就能跨出好几米，转眼间就追了上来。
“小心！”梦白大喊一声，猛地把李二强往旁边一推，自己则转身，举起手里的铁棍，朝着追上来的长腿丧尸砸了过去。
“砰！”铁棍结结实实地砸在了丧尸的头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丧尸的动作顿了一下，但并没有倒下，反而张开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