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从二十三到三十，我人生最好的时光，都给了这个女人，给了这个我以为是我的家的地方。
结果一切是场骗局。
到公司时，离上班还有半小时。我坐在工位上，打开电脑，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对面的同事小王凑过来，递给我一个小盒子。
“砚哥，生快乐！嫂子给你准备了什么惊喜啊？”
我勉强笑笑：“就吃了顿饭。”
“没劲。”小王摇头，“三十岁大寿呢，我还以为你们会出去浪漫一下。不过也是，有孩子了就是不一样。我家那个小祖宗，昨天又发烧，折腾一宿…”
他絮絮叨叨说着育儿经，我听着，心里一片冰凉。曾经我也加入这种对话，抱怨念安挑食，炫耀他新学的古诗，分享带娃的苦与乐。
现在，我连参与的资格都没有了。
一上午浑浑噩噩。中午，我去了趟律师事务所。接待我的律师姓周，很年轻，但眼神犀利。
听完我的情况，他推了推眼镜：“苏先生，从法律角度看，您的情况确实可以主张婚姻无效，或者以重大过错为由提出离婚。但有几个问题您需要考虑。”
“你说。”
“第一，孩子抚养权。您确定不要吗？”
“确定。”我说得很平静，“他不是我的孩子，我没有义务抚养。”
周律师点头：“但从情感角度，您抚养了三年，如果完全割裂，可能会引起舆论压力。另外，如果您妻子主张您应当支付抚养费，法院可能会支持，因为您已经形成了事实抚养关系。”
“但她隐瞒了孩子非亲生的事实，这属于欺诈。”我说。
“是的，这可以作为您的抗辩理由。”周律师在纸上记着什么，“第二，财产分割。您刚才说，房子可以给她？”
“贷款她自己还。”我补充。
“这需要协商。如果协商不成，法院会判。考虑到她是过错方，您有很大可能获得更多份额。确定要放弃吗？”
我沉默了一会儿。那套房子，六十平，老破小，但倾注了我所有心血。从装修到布置，每一件家具都是我和林晚意精挑细选的。客厅的沙发是我跑了三个家具城才定下的，因为她说喜欢那个颜色。卧室的窗帘是她亲手缝的，虽然针脚歪歪扭扭。
还有念安的房间，墙纸是我一张张贴的，上面的小星星在夜里会发光。他说怕黑，我们就买了那种夜光墙纸。
“给她吧。”我说，“但贷款她还。”
“好。”周律师又记了一笔，“第三，关于孩子的生父。您知道是谁吗？”
“知道。”
“您打算追究他的责任吗？比如要求他支付抚养费？”
我摇头。不是我心善，而是不想把事情闹大。我父母那边，能瞒多久是多久。如果他们知道真相，我爸的心脏病恐怕要犯。
“我明白了。”周律师合上笔记本，“我会起草离婚协议，重点强调女方隐瞒重大事实，以及孩子非亲生这两个点。争取在财产分割上对您有利，同时免除或减少您的抚养义务。您看这样可以吗？”
“可以。”我站起来，“费用怎么算？”
“先付三千定金，协议起草完再付两千。如果上法庭，另算。”
我刷卡付了钱。从律所出来时，阳光刺眼。手机震动，是林晚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