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许愿！吹蜡烛！”
我看着跳动的火苗，想许个愿，却发现大脑一片空白。三十岁，我本该许愿家人健康，事业顺利，孩子快乐成长。
现在这些都成了笑话。
我吹灭了蜡烛。灯亮了。林晚意切蛋糕，第一块递给我，上面有最大的那块巧克力牌，写着“生快乐”。
“谢谢。”我说。
我们坐下来吃饭。念安叽叽喳喳说着幼儿园的事，说谁抢了他的玩具，老师又表扬了谁。林晚意给他夹菜，偶尔看我一眼，那眼神像受惊的鹿。
我安静地吃完了那顿饭。蛋糕很甜，甜得发腻。
饭后，林晚意给念安洗澡，哄他睡觉。我坐在客厅的旧沙发上，打开手机。陈墨的微信还停留在上周，他问我最近怎么样，说等手头宽裕了就还钱。
我点进他的朋友圈。最新一条是三天前，他在酒吧，搂着个陌生女孩，笑得很放肆。配文是：“低谷过去了，新生活开始。”
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直到眼睛发酸。
林晚意从卧室出来，轻轻带上门。她换了睡衣，素着脸，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小几岁。曾经我最爱她这样，觉得净纯粹。
现在只觉得讽刺。
“睡了？”我问。
“嗯。”她在我对面的小凳子上坐下，双手绞在一起，“清砚，我们好好谈谈。”
“谈什么？”
“我知道你生气，我理解。但离婚不是小事，我们要考虑清楚。”她语速很快，像背好了台词，“念安需要一个完整的家。而且…而且房子怎么办？贷款还有二十年，我一个人还不起。你爸妈身体不好，你妈高血压，要是知道我们离婚，还知道念安的事，能受得了吗？”
她在列举筹码。用孩子，用财产，用我父母的身体。
“你在威胁我？”我抬眼看她。
“我在说事实！”她压低声音，怕吵醒孩子，“苏清砚，我知道我对不起你。我用一辈子补偿，好不好？我以后做牛做马，什么都听你的。只求你别拆散这个家…”
“这个家，”我慢慢说，“三年前就已经被拆散了。”
她僵住了。
我起身，从抽屉里拿出纸笔：“今晚我睡沙发。明天开始，我会找房子搬出去。至于离婚协议，我会找律师起草。念安的抚养权归你，我按法律规定支付抚养费。房子…可以给你，但贷款你自己还。这是我最后的让步。”
“你不能这样…”她站起来，眼泪又涌出来，“苏清砚，你不能这样对我！我跟你七年，最好的七年都给了你！就一次错误，你要判我吗？”
“不是一次错误。”我纠正她，“是三年谎言。林晚意，你骗了我整整三年。如果不是你自己说出来，你打算瞒我一辈子，是不是？”
她无法回答。因为她确实是这么打算的。如果不是内心煎熬，或者别的什么原因，她会带着这个秘密进坟墓。
“我累了。”我说，“睡吧。”
那晚我在沙发上辗转反侧。老沙发弹簧坏了，硌得背疼。但肉体的疼痛，远不及心里的万分之一。
我想起三年前林晚意怀孕的时候。她孕吐得厉害，我每天早起给她熬小米粥。她半夜腿抽筋，我爬起来给她按摩。产检我一次没落下，看着B超单上那个小豆芽慢慢长成人形，激动得手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