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病房门口,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我躺在病床上,苍白着脸,安静地看着他。
从那天起,周恪言变了。
他不再睡客房,而是搬回了主卧。
他不再对我冷言冷语,甚至开始学着照顾我。
他会笨拙地为我削苹果,会耐着性子陪我看无聊的育儿节目。
他以为,我是被他那句威胁吓坏了,变成了一只更容易掌控的、彻底破碎的金丝雀。
所有人都这么以为。
我的主治医生,是我大学时唯一的朋友,林晚。
周恪言不知道,她的心理诊所,是我用我妈留下的最后一笔钱,资助她开的。
每一次“产检”,都是我和她交换信息的最佳时机。
“他开始把一些不动产转到你名下了。”林晚一边假装给我做检查,一边低声说,“理由是让你有安全感。”
我闭着眼睛,感受着冰凉的仪器在我肚皮上划过。
“不够。”
我说。
“我要的,是整个周家。”
林晚的动作顿了一下:“沈画,这太冒险了。”
“我等了十年,晚晚。”我睁开眼,看着天花板,“我的人生早就毁了,现在不过是拉个垫背的。”
周恪言的控制欲是他的铠甲,也是他最致命的弱点。
他越是想把我牢牢攥在手心,就越会给我递上死他的刀。
我开始变本加厉地“作”。
我会因为一点小事就情绪失控,大哭大闹。
我会半夜惊醒,哭着说梦见他不要我和孩子了。
我把一个极度缺乏安全感、被精神虐待到崩溃的孕妇形象,扮演得淋漓尽致。
周恪言被我折磨得筋疲力尽,但他没有发火。
他只是更用力地把我禁锢在他身边。
为了让我“安心”,他开始把公司的一些股份,作为“礼物”,转到我的名下。
他说:“画画,别怕,这些都是你的。我和孩子,都是你的。”
他一边说,一边用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看着我,像在欣赏自己的杰作。
我顺从地靠在他怀里,心里冷笑。
是啊,都是我的。
很快,就都是我的了。
5
周恪言的白月光,是在我怀孕七个月的时候回国的。
她叫苏蔓,是个小有名气的芭蕾舞演员。
周恪言高中时追了她三年,是整个学校都知道的秘密。
也是因为她,周恪言的霸凌变本加厉。
他把我堵在墙角,眼神阴鸷:“苏蔓不喜欢你,你最好离她远点。”
我当时不懂,我一个被所有人排挤的丑小鸭,怎么会碍着白天鹅的眼。
后来我才明白,苏蔓享受的,是周恪言为她“铲除异己”的。
而我,就是那个被随意踩在脚下的“异己”。
苏蔓回国的消息,是周恪言的助理不小心说漏嘴的。
那天晚上,周恪言接了个电话,就匆匆出了门。
我没有问,只是安静地看着他消失在门口。
凌晨三点,他回来了。
带着一身浓烈的酒气和苏蔓身上那款独有的栀子花香水味。
他没有回主卧,而是去了客房。
我光着脚,走到客房门口。
门没锁。
我轻轻推开一条缝,看到他躺在床上,手里攥着手机。
屏幕亮着,是他和苏蔓的聊天界面。
苏蔓:【恪言,谢谢你今天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