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样的自我催眠,越来越无力。
他把我所有的翅膀都剪断了,然后嫌我不会飞。
我开始失眠,整夜整夜地睁着眼睛,感受着身边的空虚一寸寸将我吞噬。
没有爱,甚至没有恨。
只剩下麻木。
直到那天,我发现我怀孕了。
拿着验孕棒上那两条清晰的红杠,我第一次在这个家里,感受到了活着的实感。
我以为,这是上帝给我的转机。
一个孩子,或许能改变我们之间的一切。
我欣喜若狂。
3
我等了周恪言一整晚。
他回来时,天都快亮了。
身上带着陌生的香水味,脖子上还有一抹刺眼的口红印。
我攥着那张B超单,所有的喜悦都被这抹红色冲刷得一二净。
他换鞋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看我。
“还不睡?”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耐。
我深吸一口气,把那张B超单递到他面前。
“周恪言,我怀孕了。”
空气安静了足足十秒。
他接过那张薄薄的纸,盯着看了很久。
我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心跳得快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我期待着,哪怕只有一丝丝的动容。
他会高兴吗?他会抱抱我吗?
他会因为这个孩子,对我好一点吗?
终于,他抬起头,笑了。
那笑容,是我从未见过的残忍。
他一步步朝我走来,高大的身影将我完全笼罩。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地,抚上了我平坦的小腹。
他的掌心很热,动作温柔得不可思议。
“很好。”
他说。
“沈画,你总算有点用了。”
我的血液,在一瞬间冻结。
他欣赏着我煞白的脸,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以后,你再敢有离开的念头……”
他顿了顿,俯下身,在我耳边用气声说完了后半句。
“我就亲手,打断他的腿。”
轰的一声。
我脑子里最后一名为“爱”的弦,彻底崩断。
我看着他,这个我爱了十年,也折磨了我十年的男人。
原来,在他眼里,我和这个孩子,都只是用来巩固他控制权的工具。
我以为的救赎,不过是另一个更深的。
我浑身发抖,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我那病态的、卑微的、可笑的爱,终于被他亲手,一刀一刀,凌迟处死。
尸骨无存。
我看着他转身走向客房的背影,眼泪不受控制地滑落。
但我没有哭出声。
我只是抬起手,擦掉眼泪,然后慢慢地,慢慢地,露出了一个笑容。
一个在镜子里看到,都会让自己感到陌生的,冰冷的笑容。
周恪言。
你死了我。
那么接下来,轮到我了。
欢迎来到我的。
4
我的“崩溃”来得恰到好处。
就在周恪言说完那句话的第二天,我当着他的面,用美工刀划破了手腕。
不深,但血流得足够吓人。
他冲进来的时候,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慌乱。
“沈画!你他妈疯了!”
他夺下我的刀,用领带紧紧勒住我的手腕,抱起我就往医院冲。
在医院,我被诊断为重度抑郁,伴有自残倾向。
医生告诉周恪言,孕妇情绪不稳,需要家人的精心陪伴和安抚,任何都可能导致不可挽回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