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警察赶到之前，我已经从花店的后巷离开，像一滴水汇入大海，消失在城市的夜色里。
我去了那座寺庙。
夜里的古刹格外幽静，只有几盏昏黄的灯笼在风中摇曳。
一个小沙弥在门口等我，见到我，他双手合十，低声道：“施主，方丈等您很久了。”
他带着我，穿过不对外人开放的回廊，来到后院一间僻静的禅房。
住持，也就是了尘大师，正盘膝坐在蒲团上，面前的茶还冒着热气。
“来了。”他睁开眼，目光平和。
“那些人，是你引来的？”我开门见山，声音冰冷。
“是，也不是。”了尘大师叹了口气，“刘振东的网已经撒开，就算我不说，他们也很快会找到你。我只是把时间提前了一点，让你有所准备。”
他站起身，走到一尊佛像前，转动了佛像手中的莲花座。
墙壁发出一阵轻微的机括声，一扇暗门缓缓打开。
里面，是一个与禅房风格迥异的现代化密室。
“你该叫我‘老山’。”他回头看着我，眼神里带着复杂的情绪，“‘蜂鸟’，欢迎归队。”
老山。
我丈夫陈锋的引路人和上线，国安“影子”部门的元老之一。
这个只存在于传说中的代号，竟然就是眼前这个慈眉善目的住持。
“阳阳到底怎么回事？”这是我最关心的问题。
老山给我倒了杯茶，缓缓道来。
“陈阳是个好孩子，像他父亲一样。他考入国安局后，通过了内部最高级别的忠诚度测试。我们的人……一个秘密的‘内务监察组’，吸纳了他。”
“这个小组的唯一任务，就是调查内部的腐败和叛变。他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刘振东。”
我的心一紧。
“但他太急了，”老山的语气变得沉重，“也低估了刘振东的狡猾。刘振东已经察觉到他的意图，准备将计就计，用‘黑水前锋’这家公司做个套，把他彻底钉死成替罪羊。”
“组织上不能直接出面，刘振东的势力盘错节，一旦打草惊蛇，后果不堪设想。”
老山递给我一个金属盒子：“这里面是全新的身份证明、一笔不记名资金，还有几个绝对安全的屋子钥匙。‘蜂鸟’，现在组织无法公开支持你，你只能是影子，在暗中行动。”
我看着那个盒子，却摇了摇头。
“我不需要。”
我看着老山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这个系统，曾经没能保护好我的丈夫。现在，我没法完全信任它能保护好我的儿子。”
“我信不过任何人，只信自己，和陈锋留下的‘遗产’。”
老山沉默了，眼神里是理解，也是悲哀。
我从他那里，只拿走了一个无法被任何技术手段追踪的加密通讯器。
离开寺庙，我来到一个老旧的电话亭。
用通讯器，我拨出了一个加密频道。
对面很快接通，一片静默。
我深吸一口气，说出了一句尘封多年的暗号：
“花店的蓝色鸢尾还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