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婷婷的妈妈。
教育局的周科长。
我明白了。
这不是座谈会。
这是鸿门宴。
“周科长找我什么事？”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慢条斯理地说：
“听说你最近在查一些事情？”
“是。”
“查到什么了？”
“查到我的录取通知书被人签收了。签收人是您老公。”
她的笑容僵了一瞬。
但很快又恢复了。
“小苏啊，这里面有些误会。”
“什么误会？”
“当年你们村的邮递员送通知书，正好赶上下大雨，路不好走。他就把通知书放到我们家，托我老公转交。”
“转交？”我笑了，“转交了吗？”
她顿了一下。
“可能……是弄丢了。那时候事情太多，我老公忘记了。”
“弄丢了？”
“是啊，实在不好意思。”
“那周婷婷是怎么上的清华？”
她的脸色变了。
“周婷婷是凭自己的本事考上的。”
“520分，凭本事考上清华？”
“你有什么证据说我女儿是520分？”
“全班同学都知道。”
她站起来，声音冷下来。
“苏小月，我好心叫你来谈谈，是想跟你解释清楚，别让你白跑一趟。都过去十年了，你现在翻旧账，有意思吗？”
“有。”我也站起来，“您女儿凭520分上了清华，我凭689分上了二本。这笔账，我要算清楚。”
“你有证据吗？”
“签收记录，成绩记录，录取名单。都有。”
她冷笑一声。
“签收记录只能证明我老公收了通知书，证明不了别的。成绩记录？官方系统里周婷婷的成绩是680分。你查查看。”
我愣了一下。
“680分？她高考怎么可能考680分？”
“系统里是680分。”她慢慢坐回去，“你要是不信，可以去查。”
我盯着她看。
她的表情很平静。
太平静了。
她改过成绩了。
当年她就改过一次。
现在，她又改了一次。
“周科长，”我深吸一口气，“您觉得改成绩能瞒一辈子吗？”
“改成绩？”她笑了，“你在说什么？官方系统里的数据就是证据。你那些所谓的证人，谁的话能比官方系统更有效力？”
我没有说话。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
“小苏，听我一句劝。你现在有工作，有生活，何必为了十年前的事情跟自己过不去呢？我们两家也没什么仇。这样吧，你要是缺钱，我可以帮帮你。”
“帮帮我？”
“十万块，算是我们家的一点心意。你拿去用，这事就翻篇了，怎么样？”
十万块。
十年前是两千块。
现在涨到十万了。
我看着她，突然想笑。
“周科长，您这是行贿。”
她的脸色彻底变了。
“你——”
“我不会收您的钱。”我站起来，拿起包，“同学聚会那天，我会去。到时候咱们当着大家的面聊聊。”
我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
“您女儿那张清华文凭，她还能用几年，您自己掂量。”
我走出教育局的时候，手心全是汗。
但我不后悔。
该来的，总要来。
回到家，我打开电脑，登录了官方成绩查询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