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哭闹,也没有反对。
我只是站起身,对着诸位族老福了福身子,柔声道:“夫君说的是。既然裴昭要记在我名下,那便是我的儿子,是侯府未来的继承人。我这个做母亲的,定会好生教养他,绝不辜负夫君和各位族老的期望。”
我的顺从,让裴衍很是满意。
他以为我屈服了。
回到院子,我立刻去了霍老夫人那里。
“娘,他要捧我,那我们就来个将计就计。”
霍老夫人躺在床上,听完我的话,眼中精光一闪。
“你想怎么做?”
“既然是嫡长子,未来的侯爷,那便要受最好的教育。”我冷笑道,“京城里最有名的几位先生,我们都给他请来。文韬武略,琴棋书画,一样都不能落下。”
“你是想……”
“慈母多败儿。”我接过她的话,“我这个‘慈母’,自然要给我的‘好儿子’,最严苛的教导。”
我们的计划,就此展开。
我以嫡母的身份,为年仅三岁的裴昭,制定了堪称级别的学习计划。
武学师傅,请的是前禁军总教头,最是铁血无情。
文学老师,请的是翰林院的老学究,最是迂腐刻板。
每寅时起床,先扎两个时辰的马步。
辰时开始读书,背不出来不准吃饭。
午后学琴,弹错一个音,就要被戒尺打手心。
晚上还要学画,画不完一百张兰草,不准睡觉。
这哪里是教养,这分明是虐待。
柳拂衣看着渐消瘦、眼神呆滞的儿子,心疼得如同刀割。
她去找裴衍哭诉。
“爷!您看看昭儿,他才三岁啊!这么下去,孩子会被疯的!”
裴衍一开始也有些心疼。
但他去“视察”了一番后,却被我的话堵了回来。
“夫君,慈母多败셔。昭儿是侯府的未来,自当比旁人吃更多的苦。您看,他现在已经能背诵《千字文》了,武学师傅也夸他骨好。这都是为了他的将来啊。”
我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裴衍被我说动了。
他觉得,我是真心为了裴昭好。
于是,他反过来斥责柳拂衣:“妇人之见!你懂什么?男子汉大丈夫,就该从小磨砺!你再敢去打扰昭儿学习,就给我回你的院子关禁闭!”
柳拂衣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可奈何。
她不能反驳,因为这一切,都是“嫡子”该有的待遇。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儿子,被我们以“爱”的名义,一步步推向深渊。
渣男和绿茶,开始了第一次真正的狗咬狗。
而我和婆婆,则是那两个手持屠刀的看客。
4.
裴昭被折腾得渐憔悴,柳拂衣整以泪洗面,裴衍却觉得自己的儿子前途无量,对我的“悉心教导”赞不绝口。
府里的风向,似乎在一夜之间变了。
但柳拂衣的娘家,柳家,却不是省油的灯。
柳家本是商贾出身,靠着钻营,才勉强在京城站稳脚跟。他们把柳拂衣送进侯府,就是为了攀附权贵。
如今柳拂衣生了儿子,柳家的野心也随之膨胀。
柳父想在吏部谋个实缺,需要一大笔银子打点。
这笔钱,自然要从侯府出。
柳拂衣哭哭啼啼地去找裴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