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老夫人没有睁眼,嘴角却勾起一抹冷笑。
“我就是要她来。”
第二天一早,我刚到霍老夫人的院门口,就看到了柳拂衣。
她果然跟来了。
“姐姐真是孝顺。”她抚着肚子,笑得一脸无害。
我没理她,径直走了进去。
柳拂衣紧随其后。
屋里弥漫着浓重的药味。
霍老夫人“瘫”在床上,双目紧闭,仿佛毫无知觉。
我上前,恭恭敬敬地行礼问安。
柳拂衣也跟着行礼,只是动作敷衍了许多。
礼毕,她直起身子,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教训的口吻说道:“老夫人,您如今病着,这院子里的下人也该好好管教管教了。一个个懒散得很,冲撞了您可怎么好?还有这药,也该按时喝才是……”
她喋喋不休,俨然一副当家主母的派头。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原本“瘫痪”在床的霍老夫人,猛地睁开双眼,暴起发难!
她抄起床边的一沉香木拐杖,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抽在了柳拂衣的膝盖上!
“啊!”
柳拂衣惨叫一声,当场跪倒在地。
所有人都惊呆了。
“邪祟!”霍老夫人指着柳拂衣,口齿不清地怒吼着,“我看你印堂发黑,邪祟附体,冲撞侯府!”
裴衍闻讯赶来时,看到的就是这副景象。
柳拂衣跪在地上,瑟瑟发抖,膝盖红肿一片。
霍老夫人则像一头发怒的母狮,手持拐杖,怒目而视。
“娘!您这是做什么!”裴衍心疼地去扶柳拂衣。
“滚开!”霍老夫人一拐杖打在裴衍的手背上,“你这个不孝子!竟敢为了一个妖物,顶撞生母!”
她指着裴衍,声嘶力竭地喊道:“来人!家法伺候!给我打!狠狠地打!”
“忤逆不孝”这顶帽子扣下来,谁也扛不住。
几个身强力壮的婆子冲了进来,将裴衍死死按在长凳上。
板子落下,发出沉闷的响声。
裴衍的惨叫声响彻整个院落。
他被打得皮开肉绽,却还得跪在地上,叩谢母亲的“教诲之恩”。
柳拂衣吓得面无人色,腹中隐隐作痛,却连一声都不敢吭。
我站在一旁,冷眼看着这一切。
孝道,是这个时代最锋利的武器。
用它来对付裴衍,再合适不过了。
3.
柳拂衣动了胎气,在床上躺了半个月。
这半个月里,裴衍倒是老实了不少,每都来给霍老夫人请安,不敢有丝毫懈怠。
府里的中馈大权,也顺理成章地回到了我手里。
柳拂衣不甘心,等身子好些了,又开始作妖。
她生下了一个男孩。
母凭子贵,她的腰杆又硬了起来。
裴衍抱着那个孩子,喜不自胜,当即便给他取名裴昭,昭示天下的昭。
他的野心,昭然若揭。
孩子满月那天,裴衍在宗族祠堂里,当着所有族老的面,提出要将裴昭记在我的名下,充作嫡子。
“清月嫁入侯府三年无所出,如今拂衣诞下长子,记在清月名下,名正言顺,将来也好继承侯府的爵位。”
他话说得冠冕堂皇,族老们也纷纷点头。
在这个时代,女人的肚子,就是她最大的价值。
我不能生,便是原罪。
我看着裴衍那张志得意满的脸,心中一片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