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充耳不闻，专心致志地跟老板说。
“老板，多给我加点卤汁。”
刚付完钱，一转身，就撞上了一堵香喷喷的“墙”。
柳雪带着两个丫鬟，正站在我面前，眼神轻蔑，嘴角挂着一丝讥诮。
“哟，这不是我们未来的镇北王妃吗？”
她捏着鼻子，夸张地往后退了一步。
“这么大早就出来买酱肘子，真是好胃口。也不怕吃得满身油腥味，熏着王爷。”
我默默地把油纸包抱得更紧了些。
这可是我排了半个时辰队才买到的。
“柳小姐有事？”我问。
柳雪冷笑一声，上下打量我。
“我只是好奇，你到底用了什么狐媚手段，竟能让王爷在宫宴上为你折腰？”
“就凭你爹那番酒后疯话？还是凭你能吃六顿饭？”
她身边的丫鬟附和道。
“我们小姐知书达理，才貌双全，哪点不比你这个粗鄙的武夫之女强？”
“王爷一定是眼神不好！”
我认真地想了想。
“我不知道。”
这三个字我说的是真心话。
柳雪却觉得我在敷衍她，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张念念，你别得意。王爷只是一时糊涂，等他清醒过来，自然会知道谁才是最适合他的贤内助。”
她走近一步，压低声音，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
“我劝你，最好自己去跟陛下说明，退了这门亲事。否则，嫁去了那苦寒的北地，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她的话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威胁。
我看着她那张因嫉妒而微微扭曲的漂亮脸蛋，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我只是想吃个酱肘子而已。
怎么就这么难。
“柳小姐说完了吗？”我问。
柳雪一愣。
“说完了，你可以滚了。”
我点点头，抱着我的酱肘子，从她身边走了过去。
“站住！”柳雪气急败坏地喊。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你这是什么态度？”她怒道，“你以为你真的能当上王妃吗？我告诉你，做梦！”
我叹了口气。
“柳小姐，你说的都对。”
“你才貌双全，知书达理，你是京城第一才女。”
“我粗鄙，我能吃，我什么都不会。”
“所以，你可以让我过去了吗？我的酱肘子要凉了。”
柳雪被我这番话噎得半天说不出一个字，一张俏脸涨成了猪肝色。
她大概是第一次见到，被人如此羞辱，却还能如此平静地关心一个酱肘子的人。
就在她气得快要动手的时候，一个家丁匆匆跑了过来。
“大小姐！大小姐！不好了！”
柳雪不耐烦地喝道：“嚷什么！”
家丁喘着粗气，脸上满是惊慌。
“宫里……宫里来人了！陛下召见老爷！”
柳雪的脸色“唰”地一下白了。
她猛地看向我，眼神复杂。
我也愣住了。
陛下召见我爹？
在这个时候？
03
我抱着酱肘子回到家时，我爹刚从宫里回来。
他没穿官服，只着一身常服，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沉默地擦拭着他的长枪。
那杆枪陪他征战了半辈子，枪刃上布满了细小的豁口，枪身却依旧光亮如新。
我娘坐在他对面，眼圈红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