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耐着性子,指着政策文件上面的条款解释。
“李村长,上次就跟大家说过,这个赔偿标准是市里统一制定的,已经是同区域内的最高标准了,真没法再提了。”
我又笑了笑,放缓语气补充:“其实城里的物价也没有你们想的那么高,只要合理规划,这笔拆迁款足够您一家人舒舒服服过子。而且上次走之前,咱不是都说好按这个标准来吗?我这合同都带来了,您怎么突然变了主意?”
“话可不能这么说!”我话音刚落,旁边一个带着眼镜的年轻人就往前站了一步,语气带着几分冲劲,“上次你来的时候,村里都是老人,他们懂什么政策?还不是你说什么他们就信什么?”
他双手抱,眼神带着怀疑:“这赔偿款稍微往上提一点,每户的总额可差不少呢!而且别以为我不知道,这种赔偿款标准都是有上升空间的,你该不会是把能多给的部分都自己贪了吧?”
这话一出,周围几个年轻人也跟着附和。
“就是啊,谁知道这标准是不是真的不能提?说不定就是你想从中赚差价呢!”
我瞬间无语至极,更多的是心寒。
前期调研时,我知道这些老人常年留守不易,儿女在外打工也辛苦,为了帮他们争取到最高的赔偿款,我一次次跟上级沟通,熬夜写申请报告,费了无数心血。
可现在,我的付出不仅没得到认可,反倒换来了质疑和污蔑。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委屈和怒火,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静。
“各位,赔偿标准是公开透明的,市里的官网、政务大厅都能查到,每一笔赔偿款的计算方式都有明确依据,绝不存在我从中牟利的可能。”
3.
似乎是没想到我态度如此坚决,戴眼镜的年轻人一时间愣住了。
村长李大富见状,赶紧上前两步,满脸堆笑地打圆场。
“哎呦,王经理,实在对不住对不住!这孩子刚从城里回来,性子毛躁,说话没个轻重,您可千万别往心里去!我们大家伙儿都知道您是真心为我们村好,跑前跑后帮着争取最高补偿,这份情我们记在心里呢!”
周围几个年长的村民也纷纷附和。
“王经理,年轻人不懂事,您别跟他一般见识,我们都信得过您的为人。”
“是啊,您还特意给我们争取安置小区,是实打实的好心肠啊。”
听着老人们真诚的话语,我心里的委屈和寒意稍稍消散了些,刚才被污蔑的憋闷也舒缓了几分。
我重新拿起桌上的合同,递到村长面前,语气平和地说。
“李村长,既然大家都清楚情况,那您再看看合同条款,要是没什么问题,咱们今天就把字签了,这样后续的流程也能早点推进,大家也能早拿到拆迁款。”
村长接过合同,却没有翻开,而是偷偷和旁边戴眼镜的年轻人对视了一眼,支支吾吾地开口。
“王经理,这合同能不能晚点再签啊?您看这房子,我们住了几十年,感情太深了,就这么拆了,心里实在舍不得,就让我们跟老房子好好道个别,也算留个念想,行吗?”
“是啊是啊,王经理通融通融!”其他村民也跟着纷纷附和,几个年轻人也收起了刚才的冲劲,语气里满是恳求:“王经理,老人家都念旧,这房子承载了太多回忆,就让他们多待几天吧,我们知道你是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