志远家条件一般，凑了又凑，给了十二万。
我妈当场甩脸色，说他没诚意。
后来我才知道，那十二万彩礼，我妈转手就给江杰买了车。
我问她要，她理直气壮：“那是你弟弟的车！你们以后回来也能坐！”
那时候我就想明白了。
在这个家里，我从来不是女儿。
我只是一台提款机。
“到了。”
志远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
我抬头，看见我们小区的大门。
“先回家，明天再说。”
他帮我解开安全带，“我煮了汤圆，你吃点。”
我看着他，突然鼻子发酸。
“志远。”
“嗯？”
“谢谢你。”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傻不傻？跟我说谢谢。”
我也笑了。
是啊，傻不傻。
我花了三十年，才明白什么叫家人。
03
年初一，我妈的电话就打来了。
我没接。
她打了十七个，我挂了十七个。
最后她发来一条微信语音。
我点开听了一下。
“苏雅！你是不是疯了？大过年的跟爸妈闹翻？你让我在亲戚面前怎么做人？你……”
六十秒的语音，全是指责。
我放下手机，继续吃我的汤圆。
志远在旁边看着我，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就说。”
“你确定不回个电话？”他小心翼翼地问。
“不回。”
我夹起一个汤圆，咬了一口。
“为什么？”
“因为回也没用。”
我放下筷子，看着他认真地说。
“志远，你知道吗？从小到大，每次我跟我妈吵架，最后都是我道歉。”
“不是因为我错了，是因为她会闹。”
“哭、装病、断联、让亲戚来劝……她有一百种方法让我低头。”
“我低了二十多年，够了。”
志远沉默了一会儿。
“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笑了笑。
“你等着看就行。”
手机又响了。
这次不是我妈，是我大姨。
我按下接听键。
“苏雅啊，我是你大姨——”
“大姨，新年好。”我礼貌地打断她。
“好好好……那个，你妈今早哭着跟我打电话，说你昨晚摔门走了？”
我端着碗，语气平淡。
“没摔门，正常走的。”
“那你……你妈说你跟她算账？”
“是，我跟她算了算这些年我花在他们身上的钱。”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苏雅，那也是你爸妈，你怎么能跟爸妈算账呢？”
“大姨，那他们怎么能让女儿养儿子呢？”
我的声音很平静。
“我这八年，给他们家添了七十多万，您知道吗？”
“七十……多万？”
“是。房贷四十八万，彩礼三万，买车五万，生活费十二万，还有乱七八糟的加起来，七十多万。”
“这些钱，够我自己在这个城市买套房了。”
电话那头彻底没声了。
我继续说下去。
“大姨，我也没想跟他们闹翻。但是他们做得太过分了。”
“年夜饭让我掏钱，我掏了八年。”
“今年他们说AA，我说行，那就从头算起。”
“结果他们翻脸了。”
“您说，这事儿怪我吗？”
大姨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