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雅!你这是要什么?跟爸妈算账?你眼里还有没有这个家?”
我看着他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心里突然有些悲哀。
“爸,我眼里有这个家。”
我的声音很平静,“但是这个家的眼里,有没有我?”
我爸愣住了。
我继续说下去。
“小时候,你们说女孩子读什么书,把我的学费给江杰报了补习班。”
“我考上大学,你们说没钱,让我自己贷款。”
“我工作之后,你们说房贷还不上,让我帮忙还。”
“江杰结婚,彩礼不够,让我添。”
“江杰买车,首付不够,让我添。”
“江杰没工作,生活费不够,让我给。”
“现在,你问我眼里有没有这个家?”
我指着桌上的年夜饭,声音发抖。
“这顿饭,是我买的菜。”
“那条鱼,是我早上四点去菜市场排队买的。”
“那瓶酒,是我老公从老家带来的。”
“现在,你让我AA?”
“你怎么不让江杰AA?”
“他一分钱没出,凭什么吃得比谁都香?”
话音刚落,江杰腾地站了起来。
“姐!你什么意思?看不起我是吧?”
“我哪句话看不起你了?”
“你就是看不起我!”
他涨红了脸,“我怎么了?我就是一时没找到工作,我——”
“一时?”
我笑出声,“你毕业四年了,一时四年?”
“你!”
“够了!”
我妈突然尖叫起来,眼泪哗哗往下流。
“大过年的,你要死我吗?”
她捂着口,喘得厉害。
“你有什么委屈?你从小到大吃过什么苦?你现在一个月挣两万多,让你帮衬一下家里怎么了?”
“江杰是你弟弟!你不帮他谁帮他?”
我看着她哭天抢地的样子,突然不想说话了。
一样的剧本,一样的台词。
从小到大,每次我有意见,她就是这样。
哭。
闹。
装病。
我曾经无数次妥协。
但今天——
我转身,拿起椅子上的外套。
“苏雅!你要去哪?”
“回家。”
我头也不回。
“你给我站住!你今天要是敢走出这个门——”
“那我就不是你女儿?”
我回头,看着她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一字一句地说。
“放心,我早就不想当了。”
02
除夕夜的风很冷。
我站在楼道里,浑身发抖。
不是因为冷,是因为气。
手机震了一下。
是老公志远。
“怎么样了?”
我深吸一口气,拨了回去。
“闹翻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那就翻了吧。”
他的声音很平静,“你等着,我来接你。”
二十分钟后,我坐上了他的车。
暖风吹得我昏昏欲睡。
“后悔吗?”志远一边开车一边问。
在座椅上,闭着眼睛。
“不后悔。”
“真的?”
“真的。”
我睁开眼睛,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灯火。
“我忍了八年,该够了。”
志远没说话。
他只是伸出一只手,握住了我的手。
很暖。
我想起三年前,我们刚结婚的时候。
那时候我妈说,彩礼要十八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