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第12章 村霸的恶行
透过窗上小孔，只见那肥胖女人走到床尾的大柜前——那柜子竟上了把铜锁。
女人从怀里摸出钥匙，捅开锁，“吱呀”一声拉开柜门。
柜内并非衣物，而是一条向下延伸的漆黑通道，石阶隐没在阴影里。
她提了盏油灯，矮身钻了进去。
片刻死寂。
随后，通道深处猛地传来皮鞭破空的尖啸，夹杂着女孩压抑的、破碎的哭求：
“啊——！呜呜……求求您…别打了……”
哭声凄厉，在夜风中忽高忽低，像钝刀子刮在人心上。
不一会儿，肥胖女人重新钻了出来，手里还拖着一个年轻女孩。
女孩身形瘦弱，穿着粗布衣，衣衫多处破损，洇出暗红的血迹，显然遭过不少罪。
胖妇人动作粗鲁，揪着女孩的头发，像丢一袋杂物般将她掼到床边。
女孩跌跪在地，不住抽噎，脸上满是泪痕，眼神空洞，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惧。
“哭什么丧！起来，给老子捶腿！”黄豹瞪着眼，不耐地喝道。
女孩浑身一哆嗦，强忍呜咽，颤抖着爬起身，手指僵硬地落在他腿上，一下，又一下。
窗外。
林疏影猛地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嘴，眼睛瞬间睁大，另一只手死死抓住林辉的手臂，指甲几乎陷进他皮肉里。
她身子开始控制不住地轻颤——那不是害怕，是极致的愤怒与共情带来的生理反应。
林辉察觉了，抬手轻轻按住她发抖的胳膊，无声地稳了稳她。
“大爷……求您放了我吧……”女孩一边机械地捶着，一边怯生生地哀求，声音带着哭腔，“我……我让家里凑五十两银子……求您了……”
“呵，一百两都别想脱身，做梦！”黄豹嗤笑一声。
“呜……”女孩彻底绝望，泪水扑簌簌往下掉，瘦弱的肩膀一抽一抽。
她想反抗，但不敢——她们都试过，代价太惨烈。
“哭个屁！送你们进临安城，伺候达官贵人，那是祖坟冒青烟！不比在村里刨土强万倍？”黄豹瞪她一眼，语气又转为诱哄，“等明天送你们进城安顿好，赵管事一来接人，老子就发财了，哈哈……”
“当家的，小声些……隔墙有耳。”肥胖女人连忙提醒。
“怕个鸟！在黄狗岭，老子就是王法！除了林辉那狗崽子，谁还敢跟我呲牙？”黄豹享受地眯起眼，又吩咐道，“明天送人进城的活儿，你去办，老子要在家养伤。”
“诶，交给我您放心。”胖妇人点头。
“记着，进城后把人拾掇净，换上好衣裳再交货。还有……城里据点还关着那十四个，一并交给赵管事。”黄豹事无巨细地交代。
“这些我熟，您放心。”胖妇人应着，又想起什么，忧心道，“当家的，咱家那三个小子……今天一直没见着人，不知野哪儿去了。”
“准是又蹿去临安城鬼混了！别管，玩够了自会回来。”黄豹不以为意。
听到这里，许多疑团瞬间解开。
难怪一个小小的村霸，能在穷乡僻壤盖起这般宅院。
原来背地里，的是这等脏脏勾当。
一旁的林疏影闭上了眼，脸上浮起强烈的厌恶与羞愤，仿佛那些话是黏在皮肤上的污秽。她缓缓转头看向林辉。
月光下，她眼眶通红，里头烧着的不是泪，是火。
她用口型，对林辉无声地说：“救她们。”
林辉身体如石雕般稳立，只有眼神越来越冷，像结了冰的湖。
他脑中飞快盘算，目光锐利如鹰，忽然心念一动，拍了拍她的背，摇了摇头。
不要轻举妄动。
他嘴角极细微地向下抿了抿——那是意凝成的弧度。
随即，他带着她，依原路悄声退离黄家宅院。临走时，不忘拖走那只肥狗的尸体，将血迹清理净。
撤离到安全处。
林疏影脸上神情复杂，情绪翻涌，看他的眼神带着一丝不解的幽怨。
为何不出手？为何就这样离开？
难道……他怕了？
这倒符合她过去对弟弟的认知。可此刻，她心里只有沉甸甸的失望，半点也高兴不起来。
“姐，有话现在说吧。”林辉见她安全了，转身开口。
“辉儿！我们得救她们！现在就去报官，好不好？”林疏影语气急切。
“报官？”林辉轻轻摇头，低声道，“你方才没听见？那些姑娘是要送给‘达官贵人’的。我们贸然报官，说不定是自投罗网。”
“可……可你身手这么好，我们不如直接——”林疏影一咬牙，朝黄宅方向做了个“斩”的手势。
“现在动手，至多救出这屋里几人，万一惊动对方，打草惊蛇，还可能给家里引来灭顶之灾。”林辉果断否决。
“那……难道眼睁睁看她们被送走？”林疏影声音已带了哽咽，急得泪花直转。
“姐，别急。”林辉语气沉稳，安抚道，“我说现在不动手，不代表放任不管。你忘了？我今晚本就是来‘扫除后患’的。不动，是因为有了更好的打算。”
“真的？什么打算？快说！”林疏影眼睛一亮，急切追问。
“我们现在知道：他们明天要送人进城，城里据点还关着十四人，接头的是‘赵管事’。巧了，我明正好要去临安城办事。”林辉冷静分析，“眼下最要紧的，是把‘战场’挪到临安城。在那里救人，才能做得净，不留后患。黄狗岭太小，一动必被盯上。临安城鱼龙混杂，他们想查，也得费一番功夫。”
“可临安城……怕是他们的地盘，岂不是更危险？”林疏影仍忧心忡忡。
“不怕，我们还有‘帮手’。”林辉嘴角微扬。
“谁？”
“宁姑娘。”林辉眸光微闪，“到了临安城，我们把这事‘交’给她。让她去跟那些人周旋。既能救人，我们也能最大程度置身事外——两全其美。”
“宁姑娘？她那般精明……岂会做亏本买卖？未必肯帮。”林疏影对宁璇玑的戒备仍在。
“放心，这件事，她应当不会拒绝。我来处理。”林辉语气笃定，又正色道，“今晚所见所闻，莫对任何人提起。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
“我明白。”林疏影重重点头，心中对弟弟的震惊又深一层。
他不仅身手骤变，连心思也缜密至此，竟懂得借力打力，谋定后动。
可她仍不放心，轻声央求：“辉儿，明去临安城……能带上我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