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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霄时刚要冲进去，消防员连忙冲上来拦他：“先生，火势还没完全控制，您不能进去！”
“滚开！”陆霄时吼着推开他：“阿梨和悠悠还在里面……”
一只手突然拽住了他的手腕。
阮素素不知什么时候从救护车上下来了，脸色苍白，眸底却很清醒：“阿时，这么大的火，如果姐姐还活着肯定会叫的，可现在什么声音都没有……”
她看着他，满脸不认可：“你要为了一个不在的人，抛弃我和孩子去送命吗？”
陆霄时动作僵住，缓缓转头看向她，眼底没有丝毫温度。
阮素素被这眼神看得心头一凛，下意识松开了手，却还是不甘心咬着唇。
陆霄时转回身，趁着消防员松懈的空当，冲进了废墟深处。
那里浓烟滚滚，火窜到了几米高。
“快回来！”消防员的惊呼被抛在了身后。
视线模糊，陆霄时就半摸索着在废墟里疯狂翻找。
就连手掌被烧焦的木刺扎穿，鲜血淋漓，他也感觉不到疼。
“阿梨！悠悠！”
回应他的只有噼啪的余烬声。
直到走到一块烧变形的门板下，露出一截熟悉的布料。
陆霄时的心脏骤然停跳了一拍。
他跪下来，颤抖着手扒开周围的碎砖——那是阮梨今天穿的睡裙。
淡紫色的雏菊，可现在裙子被烧得焦黑，只剩一小截依稀能认出来。
“不……”
他喃喃着，疯狂掀着周围的砖石，可所有墙砖下除了烧毁的衣物残片，什么都没有。
没有阿梨，没有悠悠，甚至连一点尸体的痕迹都没有。
他跌跪在原地，茫然看着手里的布料，眼圈却愈发红了。
消防员这时终于冲了过来，强行将他拖了出来。
队长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叹了口气：“先生，火灾中心温度过高，人体已经气化了，请您节哀。”
“节哀？”陆霄时猛地抬头，眼底猩红：“我妻子和女儿在里面！你让我节哀！”
他突然癫狂地又要往火场里冲，
队长连忙下令：“快按住他！”
几个消防员一拥而上掏出镇定剂，一针扎进了他的脖子上。
陆霄时动作慢了下来，只是仍盯着那片废墟，嘴唇翕动着还想说什么，却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再睁开眼时，他却发现自己躺在了医院的病床上。
“阿时，你醒了！”陆母的声音从床边传来。
“你终于醒了，吓死妈了。”陆母抹了把泪，端来温水：“医生说你吸入了太多浓烟，得好好休养。”
陆霄时没接水杯，只是盯着天花板，声音涩：“阿梨和悠悠呢？”
病房里的空气骤然凝固。
陆母不在意道：“阿时啊，有些事你得接受现实。悠悠那孩子中毒成了植物人，走了也是解脱。阿梨陪着她去了，母女俩在一起，也算是圆满了。”
“圆满？”陆霄时重复着两个字，忽然嗤笑出声。
“妈，”他侧过头，眼睛死死盯着她：“你告诉我，眼睁睁看着妻子和女儿被烧死，叫圆满？”
陆母被他问得哑口无言。
阮素素见状，凑近了过来，刻意挺起了肚子：“人死不能复生，你得振作起来。再说……”
她轻轻抚上小腹，脸上泛起红晕：“你现在也不是孤身一人，还有我和孩子呢。”
陆母立刻接话：“对对对！素素现在怀着我宝贝孙子，阿时你可要好好照顾她。要我说啊，你现在也是单身了，就赶紧把婚事办了——”
“不可能！”
陆霄时脆截断了陆母的话，撑着坐起身。
“第一，她现在是林青的妻子。第二，”他顿了顿：“我早就说过，这个孩子必须打掉。”
“你说什么！”阮素素手里的苹果“啪”地掉在地上。
她脸上的羞怯瞬间消失，怒目圆睁瞪着他：“陆霄时你疯了吗？这也是你的孩子，凭什么打掉！那天晚上你明明没有喝药，你是自愿要了我的！”
“姐姐也知道，你现在想不认账？”
他猛地抬头，死死盯着她：“你告诉阿梨了？”
阮素素被他眸底的狠厉吓了一跳，但毫不退让对了上去：“对！我告诉她了，怎么了？有本事你现在就掐死我，一尸两命！”
“你——”
陆霄时额间青筋暴起，突然一把掐住她的下颌，指节泛白。
“阿时你什么！”陆母惊叫着扑上来。
陆霄时却像没听见，压着滔天怒火问道：“我问你，火灾前，你到底做了什么？”
阮素素被他掐得呼吸困难，艰难吐出几个字：“你也…看到了，是她…要烧死我的…..”
陆霄时一把松开了她，显然从她嘴里什么也问不出来。
阮素素踉跄着撞在墙上，捂着脖子剧烈咳嗽起来。
“滚。”陆霄时闭上眼睛，膛剧烈起伏：“以后别让我看见你。至于那个孽种，我会给你钱，打掉。”
“你敢！”陆母厉声喝道：“这个孩子是我的孙子，谁也别想动！”
她扶起阮素素，转头瞪着陆霄时，语气强硬：“阿时我告诉你，这个孩子必须生下来！从今天起，素素就搬来跟我住。等她生下孙子，你不想娶也得娶！”
陆霄时烦躁闭眼：“滚！”
陆母还想说什么，但看到他苍白的脸色，咬牙离开。
不知过了多久，助理推门进来，脸色凝重：“陆机长，警方那边还是没有找到遗体，最终确认书需要家属签字……”
陆霄时猛地坐起身，一把扯掉了针头，鲜血瞬间涌出。
“陆机长！”
“悠悠还在等我。”陆霄时像是没感觉到疼，掀开被子下床：“她得用丹参，我得回家去安排人找……”
“陆机长您冷静点！”助理死死拦住他：“她们已经不在了！”
“放开我！”陆霄时一把推开他，赤着脚跌跌撞撞地冲向门口：“悠悠会死的！没有丹参她会死的……”
外面大雨倾盆，陆霄时站在雨里，岿然不动。
然后，他忽然停住了脚步。
人死了，就不会再活过来。
阿梨死了，悠悠也不在了。
什么都没了。
他缓缓看向不远处车来车往的马路，雨幕里，车灯晕开了光斑。
恍惚中，出现了两道人影。
如果走过去，如果就这样结束……
是不是就能见到阿梨和悠悠了？
他缓缓的，一步一步朝马路走去。
一辆车，以百码的速度飞驰而来。
眼见车灯越来越亮，陆霄时缓缓闭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