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皮文学
牛皮不是吹的 小说还得看我推的

第4章

顾溟积攒了数的燥火,力道不免失了轻重,比往更显急促。可身下的人儿却不似平常那般隐忍承欢,或泄出细碎吟哦,反而尽是压抑的闷哼,甚至隐有哽咽之声。他心下微诧,分明是她先不管不顾地撩拨上来,怎地现下倒是一副委屈推拒之态?

忆起她方才那生涩却主动的轻吻,他鬼使神差地,也依样低下头,想去寻那两片温软。说来也奇,成婚这些时,床笫之间多是直截了当,这般唇齿相缠的亲近,今夜竟是头一遭,还是由她起头。

可就在他的唇即将触及那份柔软时,我却猛地偏过头,躲开了。温热的唇瓣便落在了我犹带湿意、微凉的面颊上。那濡湿的触感让他身形一滞,身下的动作也戛然而止。黑暗中,他静默了一息,带着一丝不确定的沙哑问道:“……哭了?”

这一问,如同打开了闸门,我强忍的呜咽再也憋不住,低低的啜泣声从喉间断续逸出,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我没有答话,只是自顾自地小声哭着,肩头微微瑟缩。

我一哭,他似乎便有些无措。方才那点因被躲闪而生的不悦悄然散去,语气里带上了几分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慌乱:“弄疼你了?”他甚至下意识想抬手,用指腹去拭我脸上的泪。

我却只是扭着头,避开他的触碰,眼泪落得更急,仿佛要将这些时的惶然、委屈,连同此刻噬心的自厌,尽数化作泪水倾泻出来。

他终于从我身上退开,落到一侧,对着嘤嘤哭泣的我,显得有些束手无策。

黑暗中,只余我压抑的哭声和他略显沉滞的呼吸。

过了许久,我的哭声渐歇,只剩下偶尔的抽噎。

他静坐的身影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唇瓣微启,未曾出声。

我闷闷地,带着浓重的鼻音,没头没脑地低语了一句:“不是。”

他疑惑地“嗯?”了一声,尾音微微上扬。

我吸了吸鼻子,声音依旧很低,却清晰了许多:“不关你的事。” 我是在回答他方才“弄疼你了”的问话。

他沉默了一下,似乎明白了我的意思——我哭,并非是因为他动作重弄疼了我。

我慢慢撑着绵软的身子坐起,在朦胧月色下望向他模糊的轮廓,鼓足残存的勇气,将百般琢磨、盘旋心头数的话说了出来,声音还带着哭过的沙哑:“王爷……萋萋有一事相求。”

顾溟没有立刻回应,但我能感觉到他落在我身上的目光,带着审视与锐利的探究,如同实质,让我心惊。我屏住呼吸,硬着头皮继续道:“萋萋的舅父柳弈昇……王爷能否……网开一面,留他性命?”

依旧没有等到回答,寂静如同密网收紧。我几乎能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就在我快要窒息时,却听到一声极轻的嗤笑,在静夜里格外刺耳。

“呵,”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玩味,却又冰冷得硌人,“原来今夜这般作态,便是为了替他求情?”

我的脸颊瞬间烧灼起来,慌忙低头,刚刚止住的眼泪又蓄满眼眶,大颗砸落在锦被上,洇开深色痕迹。

紧接着,他那玩味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近乎施舍的意味:“不过……你若能将本王’伺候’得舒坦了,此事……倒也未尝不可商榷。”

我难以置信地抬起头,整个人如同被架在火上灼烤,羞愤、屈辱、还有一丝被看轻的痛楚交织在一起,几乎让我窒息。我来不及细想他这话背后究竟是何意,是纯粹的折辱,还是某种交换的条件?我该羞愤地斥责他,还是该为了舅父之事屈辱地迎合?脑子一片空白,只是傻傻地呆愣在那里。

他见我这副模样,又是一声嗤笑,语气凉薄:“不愿?”

我死死咬住下唇,两只手紧紧揪着身下的锦被,指尖泛白,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啪嗒啪嗒滚落。满腹委屈无处诉,我究竟做错了什么,要受他这般磋磨?

他听见我小声的、几乎呛住般的抽噎,忍不住皱紧了眉头,声音里带上了几分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烦躁与……或许是无奈?他直接反诘,语气甚至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明了的引导:“哭有何用?若真有求于我,便该想法子达成所愿,岂是哭能济事的?”

我猛地抬起头,被他这番看似有理实则冷漠的话激起了性子,也顾不得害怕了,带着哭腔和他掰扯起来,声音都变了调:“我没做错什么!你为何整欺负我?你同父皇的仇怨,何苦要加诸在我身上?我进了这王府,不曾做过半分出格之事,你夜里总是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我小心侍奉,生怕惹恼了你……今夜是我不对,是我僭越,不该提朝堂之事……可你不愿便是不愿,为何……为何要这般折辱我?”说到最后,委屈更甚,哭声再也抑制不住,一点点泻了出来。

顾溟没曾想我会哭诉出这么一大篇,看着眼前哭得梨花带雨、浑身颤抖的小人儿,他想伸手将她揽入怀中安慰,那伸出的手却在半空中顿住,又缓缓收了回去。他只没头没脑地,带着点憋闷,看似解释地低吼了一句:“我何曾折辱于你!”

我抹泪的动作一顿,有些赌气地看向他黑暗中的轮廓:“你方才!你要我……要我那般作态取悦你,要我主动做那档子事!这不是折辱是什么?!”

他似是被我噎了一下,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理亏,却仍强辩道:“今夜我躺下,可是你先主动凑上来的?”

我被他反问得一滞,脸颊爆红,却开始蛮不讲理,带着哭腔耍赖:“那……那我现在不愿了!不愿便是不愿!”

轮到顾溟沉默了。

毕竟也算是在一张床上睡了近百的“夫妻”,他岂会感觉不到枕边人是真心还是假意?知晓她心中不愿,甚至觉得是折辱,他心头莫名地憋闷得厉害。

纵使他一开始就清楚,他那好皇兄将女儿送来是存了怎样的心思,他最初也确实心存轻慢,可当真与这个比自己小了十岁、性子绵软的侄女有了肌肤之亲后,他便觉得,上一辈的龃龉与她一个深宫女子有何系?

他自问从未在吃穿用度上亏待过她,甚至……纵容了她些许小性子。而今她这番哭诉,字字句句,倒像是他成了那个十恶不赦、专门欺凌弱质的恶人,这怎能不让他心里发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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