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皮文学
牛皮不是吹的 小说还得看我推的

第2章

我伏在他膛上,脸颊紧贴着他微微起伏的肌理,那灼人的温度与擂鼓般的心跳声交织,几乎要将我整个人都点燃。

方才那点不管不顾、豁出去的莽撞勇气,此刻早已烟消云散,尽数化作了铺天盖地、几乎要将人溺毙的羞赧。只觉自己方才所为,实在是孟浪荒唐至极,愚蠢得无可救药,懊悔得连脚趾都蜷缩起来,恨不得立时化作一缕青烟散了才好。

两人就这般静静僵持着,谁也不曾言语,唯有那失了章法的心跳声,在溶溶月色与寂静交织的寝殿内,固执地彼此应和着,暧昧不明,又难堪至极。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我四肢都有些发麻,疑心他是否已然睡去,身下却传来顾溟依旧清冷,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的声音,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打算在本王身上赖到几时?”

这话语听在我耳中,不啻为明晃晃的奚落与嘲弄。

我脸颊“腾”地一下,烧得比方才更厉害,简直能烙熟饼子。慌忙手脚并用地从他身上爬起来,动作仓皇失措,带着十足的狼狈,几乎是滚落般侧身躺到了床榻冰凉的里侧,迅速将自己蜷缩成小小一团,紧紧背对着他,恨不能立时在身下这锦褥之中刨出个洞来钻进去,永生永世不再见人。

什么迂回婉转,什么以色事人,终究是痴心妄想,我这点微末道行,在他这般心思深沉、见惯风月的人面前,简直如同幼童耍弄木剑,不堪一击,徒惹笑话。

我侧躺着,竖起耳朵,却只听得身后呼吸平稳,并无其他动静。终究耐不住,翻了个身,偷偷将眼帘掀开一丝缝隙,借着一缕清辉,拿眼去觑他。

月光如水,勾勒出他平躺的侧影,呼吸匀长,竟似真的已抛却所有杂念,准备就此安然入梦,对我方才那番“投怀送抱”,再无半分探究或回应的兴致。

我心里不由得打起鼓来,像揣了只不安分的兔子,七上八下地蹦跳。这人今是怎么了?软的硬的,竟都似泥牛入海,激不起半点涟漪?莫非……他当真对我这具身子失了兴致,连敷衍都懒得了?

可这念头刚冒了个尖,母后那含泪欲滴、哀戚欲绝的模样,以及舅父可能身陷囹圄、朝不保夕的惨状,又无比清晰地浮现在眼前,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不能就这么算了。

母后那般伤心欲绝,我若连试都未曾尽力一试,后如何心安?

挣扎再三,心头那点不甘与对母后的承诺终究占了上风。

我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朝着他身侧温热的气息来源挪了过去。身下的锦褥随着动作发出细微的窸窣声响,在静夜里清晰可闻。

原以为他已然沉睡无知无觉,可我刚挨近他身侧,几乎能感受到他手臂传来的体温时,那熟悉的、冷冰冰的嗓音便再度响起,比月色更凉,掺着一丝被打扰的清梦的不耐:“又待如何?”

我心中一横,索性破罐子破摔,将光洁的额头轻轻抵在他结实的手臂上,触感微凉。一只手也怯怯地、带着孤注一掷的试探,搭上了他微敞的寝衣领口,指尖触及那片温热的肌肤,如同被烫到般几不可察地一颤。

我垂下眼睫,将小半张脸埋进柔软却窒闷的枕衾里,声音闷闷的,带着连自己都未曾全然明了的低落与委屈,更像是无意识的、赌气般的呓语:“无事……便不能挨着你了么?”

他似乎顿了顿,沉默了片刻。

就在我以为又会换来一句冷语时,一只温热而宽厚的大手却覆上了我搭在他口的手背。那掌心带着常年习武拉缰留下的薄茧,有些粗粝,却意外地给人一种奇异而沉稳的包裹感。

他的声音较之方才,缓了些许,但依旧没什么多余的温度,甚至带着点公事公办的意味:“病气未清,便好生将养,莫要东想西想,徒耗精神。睡吧。”

他没有推开我,也没有如我预想那般顺势做些什么,甚至连追问一句都无。

这似是而非、不冷不热的回应,像一团软绵绵的棉花,让我所有暗自鼓劲的力气都无处着落,反倒让我心中那点莫名的气馁、委屈,以及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闷闷不乐,如同春雨后的苔藓,悄然蔓延滋长。

我抿了抿唇,索性将心一横,像只寻求温暖与安慰却不得其法、只会笨拙靠近的狸奴,又朝他身侧坚实的热源拱了拱,寻了个更为熨帖的姿势,一只手索性环住了他劲瘦的腰身,将整张发烫的脸庞埋进他温热的臂弯里,瓮声瓮气地低语,带着点自暴自弃:“嗯……这就睡了。”

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冽好闻的、混合着淡淡皂角与雪松的气息,耳畔是他逐渐恢复平稳悠长的呼吸与心跳声,我紧紧闭着眼,心中却是五味杂陈,翻腾不休。

那些斟酌了千百遍的求情话语,在唇边辗转了无数次,终究还是被这难言的尴尬挫败,以及一丝隐秘的、连自己都不愿深究的失落堵了回去,未能吐露半分。

今夜这般,已是我所能做到的极限了,再进一步,自己先要羞愤至死。

或许……或许明,等天亮些,心绪平复些,再寻机会说吧。

怀着这般纷乱如麻又自我安慰的心思,加之病后体虚神乏,我竟也真的在这片令人安心的温暖与清冽气息包裹下,迷迷糊糊,抱着这具温热而沉默的身躯,沉沉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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