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院门重新关上,沈知意才缓缓起身。
梳洗时,她看着镜中的自己,神色平静,春桃为她梳头,秋月准备衣裳,两个丫鬟都小心翼翼,不敢多话。
陆珩进来时,她已经穿戴整齐。
一身藕荷色衣扇,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着赤金点翠步摇,端庄得体。
“都听见了”沈知意忽然开口。
陆珩正端起茶盏的手一顿,抬眼看向她。
“那些混混,那包药。”沈知意从镜中看着他,
“你当时为什么不跟侯爷说?”
陆珩放下茶盏,沉默片刻:
“说了有用吗?那些人早跑没影了。况且不会信我。”
他说得平静,沈知意却听出了其中的苦涩。
“那你可知,是谁要害我?”她转过身,直视着他。
陆珩垂下眼:“有些猜测,但没有证据。”
“沈知薇。”沈知意吐出这个名字。
陆珩猛地抬头,眼中闪过惊讶。
“你也想到了?”沈知意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我这位好庶妹,一直盯着秦家那门亲事呢。我嫁不成,她才有机会。秦明轩那个人,背地里谁知道做了什么。”
她站起身,走到陆珩面前:
“陆珩,那你其实可以不管的。那几个混混,你可以装作没看见。”
陆珩抿了抿唇:
“看见了,就不能不管。”
“为什么?”
“……那是害人的事。”陆珩低声道,
“我虽没用,但还知道是非。”
沈知意看着他,看了很久。
这个人,眉眼间带着常年谨慎的神情,可眼神是净的。
“你姨娘说得对,有人设局害我们。”她缓缓道,
“既然是一条船上的人了,有些事,我该让你知道。”
她将秦家与沈知薇可能的勾结说了,将父亲查到的线索说了。
陆珩听着,脸色越来越白。
“他们……竟如此狠毒。”
“高门大院里,这种事不稀奇。”沈知意语气平淡,
“所以陆珩,往后做事,多长个心眼。”
陆珩重重点头:“我明白。”
马车驶向沈府时,天色已经大亮。
车厢里,两人对坐无言。
沈知意闭目养神,陆珩则一直看着窗外。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母亲牵着他的手走过这条街,那时他还是个孩子,看着街边热气腾腾的包子铺,馋得走不动路。
母亲摸遍全身,摸出几个铜板,给他买了一个,那是他吃过最香的包子。
“到了。”
沈知意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马车已经在沈府门前停下。
沈知意下车时,苏氏已经等在门口了。
见到女儿,眼圈先红了。
“母亲。”沈知意快步上前。
苏氏拉着女儿的手,眼泪就下来了:“瘦了……”
“女儿一切都好。”沈知意回身,
“母亲,这是陆珩。”
陆珩上前,恭敬行礼:
“小婿见过岳母。”
苏氏抹了泪,仔细看他。
身姿挺拔,眉眼净,举止也得体,只是神色太过谨慎。
她心里一酸,语气温和:“姑爷快请起。”
堂屋里,沈文翰已在主位坐着。
他看向陆珩
“小婿见过岳父大人。”陆珩行了大礼。
沈文翰“嗯”了一声,目光落在陆珩带来的东西上。
春桃忙上前打开,露出里头的血燕和老山参。
“有心了。”沈文翰点点头,
“坐吧。”
早膳后,沈文翰将陆珩叫到书房下棋。沈知意则陪着母亲在暖阁说话。
门一关,苏氏就落了泪:
“我的儿,你跟母亲说实话……”
沈知意将这几的事说了,说到最后,她顿了顿,轻声道:
“母亲,女儿查到些事。”
她将早上听到的话,以及自己的推测说了。苏氏听完,脸色煞白,手指发抖:
“她……她竟敢……”
“女儿只是推测,没有证据。”沈知意平静道,
“但十有八九是她。秦明轩那个人,做得出这种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