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氏的脸色变了变。
沈知意适时开口:
“母亲,夫君说得对。姨娘身子弱,若连炭火都不足,冬里怎么熬?若传出去,说靖安侯府的姨娘连炭火都用不起,外人会怎么想?”
良久,王氏才道:
“罢了。周姨娘身子弱,炭火就按足例给。往后各房份例,都要足额发放,不得克扣。”
她看向林氏:
“老三媳妇,你管着家,更要公正。今的事,到此为止。”
林氏咬着唇,不甘心地应了是。
从静安居出来,天已经暗了。
陆珩跟在沈知意身后,一路沉默。
直到回到听竹轩,关上门,他才低声道:“方才谢谢你。”
沈知意闻言回头看他:
“谢我什么?是你自己争来的。”
“若不是你在,我不敢说那些话。”陆珩看着她,眼神认真,
“从前我从未想过,能这样站在人前说话。”
沈知意放下手中的簪子,走到他面前,仰头看他:
她轻声道:
“今的你,很好”
“就该挺直腰杆”
陆珩怔住了,他看着沈知意,她眉眼温柔。心里某个地方,忽然软得一塌糊涂。
“我会的。”他听见自己说,
“为了你,我会的。”
沈知意醒得早,躺在床上听着外面的声响,陆珩已经起身了,正轻手轻脚地穿衣。
正要起身,却听见外面有了声音。
春桃压低的声音传来:
“姨娘,你怎么来了?”
周姨娘的声音带着犹豫和焦急:
“我……我来看看珩儿。今回门,我实在不放心”
沈知意顿了顿,重新躺下,侧耳听着。
外间,陆珩已经迎了出去:
“姨娘,你怎么起这么早?”
周姨娘进来声音断断续续传进来。
“那是什么门第,咱们怎么高攀得起珩儿,”
“你跟姨娘说实话,那到底怎么回事?你怎么会娶到沈家的小姐?”
沈知意静静地听着,陆珩沉默了很久,久到周姨娘又催问了一遍,
他才低声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那宴席,儿子吃了酒,想找处僻静地方醒醒。走到西院客房附近,看见几个不像府里下人的混混,在廊下鬼鬼祟祟地商量什么”
沈知意的呼吸微微重了一下。
“儿子觉得蹊跷,上前询问。他们神色慌张,其中一个还从怀里掉出个小纸包。儿子捡起来闻了闻,是……是下三滥的东西。”
周姨娘倒抽一口冷气。
“儿子当时就觉出不对,想去找人,那几个混混围上来要动手。”
“儿子小时候跟护院学过几手,把他们打发了。”陆珩的声音更低
“可刚打发完,就觉得浑身不对劲,脑子里昏沉沉的隐约记得有个丫鬟过来,说那边有空房,让儿子去歇歇……”
“然后呢?”周姨娘声音发颤。
“然后……”陆珩顿了顿,
“儿子再醒过来,就看见沈小姐躺在身边。门被撞开,满屋子的人……”
他说到最后,声音艰涩:
“儿子……毁了人家一辈子。”
屋里传来压抑的啜泣声,是周姨娘在哭。
“这是有人要害你,要害沈小姐啊……”周姨娘哭道,
“那些混混……那些药分明是早就设好的局!”
“儿子知道。”陆珩的声音疲惫,
“可事已至此,说什么都晚了。沈小姐她本有婚约,是秦家的嫡次子。”
“出了这种事,秦家立刻退了婚。侯爷和夫人怕闹大,才定了这门亲…”
“秦家?”周姨娘愣了愣,
门外,周姨娘还在低声嘱咐:“回门礼可备了?姨娘这里还有些”
“姨娘不必心。”陆珩打断她,
“少夫人都备好了。”
脚步声响起,是周姨娘要走了,陆珩送她到门口,又说了几句什么,声音太低,沈知意听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