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铜镜里消瘦憔悴的她,陌生得可怕。
她泪都流不出来,窗外响起扑棱声,打开窗,一只白鸽稳稳停在她手上。
取下它腿上的信件,展开来,赫然是太尉府长史的字迹:
“楚小姐,你私下来一趟太尉府吧,薛太尉要重审爆炸案的真凶,您再重新说一遍当时的情况吧。”
楚月遥合上信纸,空洞的双眼没有一束光照得进去,已然一片死寂。
当年,这案子已经审了三遍,可爆炸后人证物证俱毁。
她无法证明是薛柔柔点燃的,也没有萧丞相通敌叛国的证据,由于重大失误,朝廷也放弃了她。
她,活着还有何意义……
楚月遥竭力打起精神,强行做完了晚上去凤舞楼的具体计策后,去了一趟忠骨冢。
她抚摸着碑上爹娘的名号,轻声道:“爹,娘,女儿此夜一去,可能再也回不来了,可为洗清身上的冤屈,女儿非去不可……”
倏然,数名身穿玄色长袍的男子闯入,推开正说着话的楚月遥,拿起铲子便要掘墓破棺。
楚月遥心中猛地一颤,目眦欲裂地冲上去阻止他们,却被甩到一边,急得五脏六腑都在翻涌抽搐。
“快住手,你们要对忠将做什么……”
男子狠狠踢开她:“走开,这对夫妇并非忠将,是反贼!反贼就该锉骨扬灰、不得安息!”
一记惊雷在天际炸响,铲土的声音将楚月遥最后的理智捣碎。
她疯了一样地扑上去,质问道:“你说什么?”
正当这时,薛柔柔从众人身后上前,语气满是怜悯:
“姐姐,今天太尉府问询,你为何不来呀?哎,可惜你没看到,我哥亲自指认楚卫国夫妇是反贼的场景!”
楚月遥脑子嗡鸣一声,头晕目眩。
只见薛柔柔展示的文书上,赫然是薛景行的字迹。
上面,写明了爹娘所谓的“叛国”证据。
耳畔只剩下薛柔柔得意的声音:“……我哥知晓,我的嫌疑太大了,为了让你彻底坐实反贼的身份,他只得出此下策。”
“毕竟,他只能有一个有污点的前妻,不能有一个有污点的妹妹。”
明明是夏天,楚月遥却觉得刺骨的寒意一寸寸渗进了她的骨髓。
她彻底心死,“我知道了。”
瓢泼大雨也冲刷不了她内心的绝望与悲哀。
她自己一身脏水就罢了,连爹娘的荣耀都无法保住,活着还有何意义……
楚月遥带着爹娘的牌位回了家。
灯火倒映在她的瞳孔里,看不出一丝生的希望。
爹娘,她很快要去做一件大事了。
楚月遥回到房间,简单梳理了一下计划,却意外瞥到了摊在桌子上的婚书。
时隔多,她仍记得成亲当,薛景行激动地将她抱起、满眼幸福的模样。
她淡然扫了一眼,将婚书连着桌面上与薛景行有关的一切,统统烧成灰烬。
处理完,她独自去了一趟凤舞楼。
许是抱着九死一生的决心,这一次行动出乎意料的顺利。
逃出凤舞楼,她立马给长史派去信鸽,不带一丝停留:
“长史,我顺利搜到了萧丞相私通敌国的信件与城防图,如今立马赶往太尉府,请您即刻替我查辨真伪!”
楚月遥心急火燎,却在赶去太尉府的路上,被一辆巡查的马车拦在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