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你没意见吧?”
我沉默了两秒。
“妈,那是建国的保险,他想写谁就写谁。”
婆婆点点头,似乎很满意我的回答。
“我就知道你通情达理。”她说,“不像有些儿媳妇,整天就盯着钱。”
我笑了笑,没接话。
婆婆继续说:“我都六十多了,还能活几年?建国是我唯一的儿子,我不靠他靠谁?再说了,我以后要是没了,这钱还不是建国的?你急什么?”
“我没急。”
“那就好。”婆婆放下手机,“我困了,你把灯关了。”
“好。”
我起身关灯。
黑暗中,我听到婆婆翻身的声音。
过了几分钟,她的呼吸变得均匀起来。
我坐在椅子上,睁着眼睛,一夜没睡。
脑子里反复转着一句话——
“我都六十多了,还能活几年?”
是啊,您六十多了。
建国三十五了。
如果建国出了什么事,您能活到什么时候?
可我呢?我才三十二岁。
我们的儿子才六岁。
我们还有几十年要过。
如果建国出了什么事,我和孩子靠什么活?
500万,您全拿走了。
我们一分没有。
我坐在黑暗里,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结婚八年。
我以为我是这个家的女主人。
可原来,我只是个外人。
2.
婆婆住了一个星期的院。
出院那天,李建国请了假,亲自来接。
我在家准备午饭。
婆婆进门的时候,我正在厨房炒菜。
“妈回来了。”
“嗯。”婆婆扫了一眼桌上的菜,“就做这些?”
“还有一个汤,马上好。”
“我不喝汤,太淡了。”婆婆坐到沙发上,“建国,去给我倒杯水。”
“好嘞,妈。”
李建国倒了水,端到婆婆面前。
婆婆接过去,喝了一口,又皱眉:“太烫了。”
“我再给您凉凉。”
“不用了,就这么喝吧。”婆婆叹了口气,“你啊,什么都好,就是粗心。”
李建国笑着挠头:“妈说的是,我以后注意。”
我站在厨房门口,看着这一幕。
三十五岁的男人,在他妈面前像个孩子。
以前我觉得这是孝顺。
现在我觉得,有点别的味道。
吃完饭,婆婆回房间休息。
李建国坐在沙发上看手机。
我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建国。”
“嗯?”他没抬头。
“你买保险了?”
他手指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划手机:“谁跟你说的?”
“妈说的。”
“哦。”他的语气很平淡,“买了。”
“什么时候买的?”
“三年前吧。”
“保额多少?”
“500万。”
“受益人是谁?”
李建国终于抬起头,看着我。
“我妈。”
我点点头:“为什么是她?”
“什么为什么?”他皱眉,“我妈养我三十多年,我给她买份保险怎么了?”
“那我和孩子呢?”
“你们?”李建国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我又不会出事,你担心什么?”
“万一呢?”
“万一什么万一?”他不耐烦起来,“你怎么这么不吉利?咒我是吧?”
“我没有咒你。”我深吸一口气,“我只是想知道,如果真的发生了什么,我和孩子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