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头看向苏晚晴。
眼里早已没有从前的依赖，只剩一片冰冷的讽刺。
“您以前教过我，发了芽的土豆有毒，不能吃。”
“您……自己忘了吗？”
苏晚晴浑身一震，刚要开口，身后突然传来刺耳的刹车声和尖叫。
我们同时回头。
只见林景川的儿子握着摔碎的遥控飞机，倒在了血泊里。
4
前世，他儿子也因为在马路上追逐发生了车祸。
林景川尖叫一声，几乎瘫软在地。
苏晚晴立刻冲上前，将他的儿子紧紧抱起。
现场一片混乱，我的心却骤然沉入冰窖。
前世，林景川的儿子被车祸的玻璃碎片扎进了眼球。
苏晚晴竟丧心病狂地要摘我们儿子的眼角膜。
为她战友的儿子换取光明。
那时辰辰正病着。
身体条件不符合移植标准，才侥幸保住了眼睛。
可现在……
我抱起辰辰转身就跑。
林景川却不管自己躺在血泊里的儿子，反而扑上来死死拽住我。
“姐夫，你怎么这么冷血？没看见我儿子出事了吗？”
我将儿子护在身后，强作镇定。
“你儿子出事，就赶紧送他去医院。我又不是医生。”
他却猛地转向苏晚晴，哭得凄惶：“晚晴，浩浩满脸都是血……”
“你看他的眼睛……他要是瞎了可怎么办啊？”
他瘫坐在地，捂脸哀泣：“他眼睛要是坏了，这辈子就毁了！我怎么有脸去见他九泉之下的妈妈……”
苏晚晴神情一凛，目光倏地落在辰辰身上。
“带辰辰一起去医院。”她命令道。
救护车呼啸而至。
警卫员将我和辰辰“请”上了军车。
医院里，诊断结果与前世如出一辙。
玻璃碎片损伤眼球，急需角膜移植。
苏晚晴毫不犹豫地将辰辰推了出去。
“这是我儿子，我同意捐献他的眼角膜。”
压制已久的怒火，在这一刻轰然烧穿了理智。
我扑上去抓住她：“苏晚晴！”
“辰辰还这么小，他到底做错了什么？你要挖他的眼睛？”
“他是你儿子啊，是你身上掉下来的肉啊……”
苏晚晴薄唇紧抿，“浩浩是我战友唯一的血脉。”
“只要能保住他的眼睛和未来，就算是要辰辰的命，我也再所不惜！”
我怔在原地，声音发颤：“那我们儿子的未来呢？”
“辰辰如果瞎了，他以后怎么办？”
她阴沉着脸，片刻后吐出一句：“我是他母亲，我会照顾好他。”
照顾好他？
像前世那样，将我们赶进冰天雪地，任我们冻死饿死吗？
挣扎间，儿子已被按上手术台。
注入后，他用尽最后力气拉住我的手。
喃喃地问，“爸爸，为什么……”
“我们……总是逃不掉！”
我以为把那个家和苏晚晴让给林景川父子。
我以为我们不争不抢，靠自己的努力和双手去生活。
就能带着我儿子摆脱前世的命运。
可是我好不容易找到的工作没有了。
苏晚晴答应给我们的补贴粮票也没见到一张。
现在她还要挖我们儿子的眼睛。
前世今生，满腔的愤怒和不甘，终于在这一刻倾泻而出。
我疯了似的上前护住儿子，“辰辰是我儿子！谁敢动我的儿子，就先要我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