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明闻到林景川父子正在炖肉。
客厅茶几的果盘里，还放着他们刚买的糕点和糖果。
可苏晚晴却砰的一下关上了门。
我跪着的膝盖磕出了血迹。
一低头却发现，儿子不知何时已经静悄悄地死在了我的怀中。
那一晚下了好大的雪。
我只记得自己蜷缩在雪地里，用最后的体温紧紧地抱着儿子。
第二天再也没能睁眼。
如今重来一世。
前世的死亡和绝望仍然萦绕在心头。
我绝对不会再让自己和儿子重蹈覆辙了。
2
安顿好儿子后，我很快找到了工作。
凭借以前在文工团的资历，我顺利进入当地广播电视台。
负责晚间新闻播报。
月工资九十，加上补贴，足够我们父子生活。
然而入职第三天，苏晚晴便带着林景川找上门来。
她皱着眉，“你搬家怎么不告诉我？我给辰辰带了点东西。”
看到她手里的纸袋，我几乎要笑出来。
今早来上班时，我亲眼看见她带着林景川父子站在供销社门口。
林景川的儿子哭闹着要吃进口巧克力。
苏晚晴面露难色。
林景川便哄着儿子，买了一袋糖炒栗子作补偿。
那孩子却一把将栗子打翻在地，撒泼打滚。
苏晚晴手里这袋，正是从地上捡起、早已凉透的。
我压下讽刺：“还有别的事吗？”
她眉头拧得更紧。
从前，我绝不会用这样疏离的态度对她。
见她不语，我看了眼墙上的钟：“不想说就算了，我赶着上节目。”
一旁的林景川急忙话：“姐夫，苏班长希望你能把这份工作让给我。”
我一怔，看向苏晚晴，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却笃定地点了点头：“我想过了，景川他们总不能依靠接济过一辈子。“
“还是要给他安排个安稳点的工作。”
我牙关发颤，红着眼反问：“所以？”
她动了动唇，隐晦提示，“你们广播电视台和团部有对接关系……”
“只要我签一份文件，他们会优先安排烈士遗属。”
极度的愤怒，让我的指甲几乎刺入血肉里。
我又问了句：“所以？”
大约也觉得自己过分了，苏晚晴没再说下去。
反而一旁的林景川掐紧了嗓子说道，“姐夫，我知道这很过分”
“可我一个男人没了妻子，连个照看孩子的人都没有，我能怎么办呢？”
他红着眼眶，可怜兮兮的说道。
“浩浩还这么小，要是他妈妈还在就好了。”
最后这句，直接了苏晚晴的神经。
她绷住了脸色，摆出一副命令的姿态。
“温舒言！跟烈士的遗夫抢饭碗，你也好意思？”
“你应该也不希望团部发文让你直接下岗吧？”
可我还是不甘心。
又争取了一句，“我们电视台很多岗位都缺人，你大可把他安排在……”
林景川却用尖细的嗓音笑了起来。
“可我就喜欢你的这个职位呀！”
我浑身战栗，前世和儿子被冻死饿死的情景又浮现在眼前。
明明我已经退让至此了。
为什么……
看出我的不甘，苏晚晴摆出一副苦口婆心的架势劝我。
“舒言，虽然你是倒门到我家，可我从来没瞧不起你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