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不了,我们法庭上见!」
3.
年夜饭不欢而散。
我坐在床边,听着客厅里那两姐弟骂骂咧咧的声音逐渐平息。
半晌,沈建阳进来了。
「舒曼,你今晚的话,太过分了。
美美和明远他们也不是故意的。
都是一家人,你何必把话说得那么难听。」
他接着说,语气里带着一丝疲惫,却又透着责备,
「他们也只是担心家里的钱不够用。
你知道的,现在治病,那是个无底洞。他们是怕……」
我转过身,看清了他眉宇间的烦躁和不耐。
「所以,我连治病的资格都没有,是吗?」
我反问,声音涩。
沈建阳叹了口气,一副和稀泥的老好人模样,语气里全是责备。
「美美和明远年纪还小,不懂事,你跟他们计较什么?」
「你去给他们道个歉,这事儿就算翻篇了。」
灯光下,他的脸既熟悉又陌生。
那股子窝囊劲儿里,透着理所当然的冷漠。
我突然明白了。
沈美美和沈明远之所以能长成两头吸血鬼。
源不在他们自己,而在沈建阳。
是他这种毫无底线的纵容,是他在中间毫无原则的和稀泥。
把他那所谓的长兄如父的虚荣感,建立在压榨我这个妻子的基础上。
心彻底凉透。
只剩下深深的疲惫和恶心。
我站起身往外走。
沈建阳愣住了。
「你什么?」
「嫌我话难听,那就别睡一张床,省得你做噩梦。」
我径直去了狭窄的书房,把门反锁。
任凭沈建阳在外面怎么拍门,怎么低声下气地喊叫,我都没有回应。
这一夜,我睁着眼直到天亮。
第二天清晨,我没有像往常一样起来做早餐。
客厅里沈美美和沈明远此起彼伏的抱怨。
我刚走出书房,沈美美就冲我发火。
「何舒曼!饭呢?你为什么不做饭?!」
「你是真的不想过了是吧!」
我面无表情反问。
「没饭吃不会自己做吗?那就去吃屎好了。」
「你……」
沈美美气得脸色发白,正要再说。
沈明远不知从哪里摸出来一个陶瓷花瓶,猛地朝我砸过来。
「你他妈的!别以为现在得了病就能摆谱了!
你这老妖婆,总算露出真面目了!」
花瓶擦着我的耳边飞过,重重地砸在墙上,我被瓷片飞溅出血痕。
「给脸不要脸的老东西!」
「真以为我们沈家离了你了?」
「摆谱是吧?不肯离婚是吧?那就打到你离婚!」
他目眦欲裂,抓起一个玻璃烟灰缸扔来。
我狼狈地躲避着,却还是被砸在了我的额角。
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我的眉骨流了下来,模糊了我的视线。
沈美美吓了一跳,往后退了几步。
我的目光越过沈美美和沈明远,
看向站在不远处,始终一言不发的沈建阳。
他站在厨房门口,像是在看一场与他无关的闹剧。
那一刻,我彻底死心了。
「好。」
「我同意离婚。」
沈明远还保持着要冲上来的姿势,
听到这话,得意地呸了一口。
「早这样不就完了?非得挨顿揍才老实。」
「真是犯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