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我说。
“什么样的证据?”
“薇薇从小到大的照片、视频,我陪她看病、开家长会的记录,我给她买衣服、文具的票据,她老师和我联系的聊天记录……还有很多。”
我说着,心里突然踏实下来。
原来这些年,我不只是在照顾一个孩子。
我是在为自己,一点一点地垒一座堡垒。
用爱,也用本能。
“好。”周明理说,“这些都很重要。但法律讲的是书面证据,您需要系统地整理出来,形成一条完整的时间线。”
“怎么整理?”
“我明天发您一个清单,您照着收集。记住,不要惊动沈先生。整个过程要保密。”
“我明白。”
“还有,”他顿了顿,“林阿姨,这条路不好走。沈先生有钱有势,一旦他开始反击,可能会用各种手段。”
“我知道。”我说。
“您不怕?”
我看了看窗外。
夜色浓得像墨。
但我知道,天总会亮的。
“怕。”我实话实说,“但我更怕就这么走了,薇薇怎么办?我这十二年,又算什么?”
电话那头,周明理轻轻叹了口气。
“那好,林阿姨,我们试试。”
挂断电话后,我下床,打开衣柜最底层。
那里有个旧的行李箱,是我刚来沈家时带来的。
拉链有点生锈了,我费了点劲才拉开。
里面没有衣服。
只有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
超市小票,药店收据,游乐园门票,医院病历本,成绩单复印件,家长会通知单……
厚厚一摞,用橡皮筋捆着。
我坐在地上,开始一张张翻看。
第一张,是薇薇六岁时的儿科挂号单。
期是2009年3月12。
症状:高烧39.5℃。
陪护人签字:林秀芳。
那天下着大雨,沈建国在外地出差。我背着薇薇,打不到车,一路跑到医院。她趴在我背上,小脸滚烫,迷迷糊糊地说:“芳姨,我难受……”
我在急诊室守了一夜。
第二天她退烧了,搂着我的脖子说:“芳姨,你身上有妈妈的味道。”
我当时哭了。
不是难过。
是心被填满了。
我继续翻。
小学三年级的手工作业,她做了个纸房子,上面歪歪扭扭地写:“我和芳姨的家”。
初中第一次月考的试卷,数学没考好,她躲在被子里哭,我在旁边安慰,那张试卷被我收了起来,上面还有泪痕。
高中入学体检表,监护人一栏,她偷偷写了我的名字,后来被老师要求改回来,她气了好几天。
还有无数张照片。
她五岁,我给她扎辫子。
她八岁,我教她骑自行车。
她十二岁,我陪她过生。
她十五岁,我送她去参加夏令营。
她十七岁,我站在校门口,等她放学。
一张一张,一年一年。
我的青春,她的童年,就这样黏在一起,撕不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