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川亲身体验了林舟为他承受的所有痛苦。
肉体的，精神的。
每一次任务结束，他都像死过一次。
但他从不说一个“不”字。
他用一种近乎自虐的方式，疯狂地积攒着赎罪值。
与此同时，他也开始配合治疗。
他不再疯言疯语，不再攻击任何人。
他按时吃饭，按时吃药。
表现得像个正常的，只是受了些的病人。
医生们很惊讶他的转变。
只有顾川自己知道，他不是好了。
他是把所有的疯狂，都压在了心底。
用一个无比清晰的目标，镇压着它们。
他要出去。
他要复活林舟。
一个月后，顾川出院了。
他的精神评估报告显示，一切正常。
顾家和蒋家的人都松了一口气。
他们以为，那个冷静自持的顾川，回来了。
没人知道，这具躯壳里，装着一个怎样的灵魂。
出院那天，蒋玥来接他。
她小心翼翼地看着他，脸上带着讨好的笑。
“阿川，你终于好了。”
顾川看着她。
这张脸，曾经是他眼里的全世界。
现在，却只让他想起林舟那九十九次绝望的死亡。
他的眼神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我们解除婚约吧。”
他平静地说。
蒋玥的笑容僵在脸上。
“为……为什么？阿川，你还在怪我吗？林舟的死只是个意外……”
“意外？”
顾川打断她，嘴角扯出一个森冷的弧度。
“蒋玥，你冒领了她九十九次功劳，享受了她用命换来的一切。”
“现在，你跟我说这是意外？”
蒋玥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你……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听不懂没关系。”
顾川一步步近她。
“我会让你，一点一点，把吃下去的东西，全都吐出来。”
“你欠她的，我会让你加倍偿还。”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疯狂。
蒋玥被他吓得连连后退。
她觉得眼前的顾川，比在精神病院时，更可怕。
他不是好了。
他是变成了另一个人。
一个，为林舟而活的，复仇的恶鬼。
6
顾川回到顾氏集团，第一件事就是收回了所有给蒋家的。
蒋家依附顾家而生，这一下，无异于釜底抽薪。
蒋家乱成一团。
蒋玥的父母带着她，冲到顾川的办公室。
“顾川！你这是什么意思！”
蒋父气急败坏地质问。
顾川坐在办公桌后，头也不抬地看着文件。
“字面意思。”
“你不能这么做！我们两家是世交，你和玥玥还有婚约！”
“婚约已经解除了。”
顾川终于抬起头，眼神淡漠。
“至于世交……从你们的女儿冒名顶替，欺骗我开始，就不存在了。”
蒋父噎住了。
蒋玥哭得梨花带雨。
“阿川，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什么冒名顶替？我没有！”
“没有？”
顾川笑了。
他站起身，走到蒋玥面前。
“第一世，救我的人，是谁？”
蒋玥愣住了。
“第……第一世？”
“二十七世，为我试药的人，是谁？”
“五十六世，被匪徒死的人，又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