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躲开！”
女孩清脆的声音，和记忆中重叠。
然后，一股巨大的力量将他推开。
他摔倒在地。
回头时，只看到漫天飞扬的血雾，和被卷入车底的那一抹裙角。
“不——！”
他发出和那一世一模一样的嘶吼。
剧痛。
无法形容的剧痛，从身体的每一处传来。
骨头碎裂，内脏破损。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生命在流逝。
这，就是林舟当时的感受吗？
在为他挡下致命一击时，她就是这样，在无边的痛苦中，慢慢死去的吗？
周围很吵。
有人在报警，有人在尖叫。
他看到另一个“自己”，从地上爬起来，惊魂未定。
然后，他看到蒋玥跑过来，扑进“自己”的怀里。
“自己”抱着蒋玥，轻声安抚，皱着眉看了一眼血泊中的他。
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原来是这样。
原来，她死的时候，看到的是这样一幅场景。
她用命换来的，是他的漠视，和他对另一个女人的温柔。
该有多痛？
心，该有多痛？
顾川的意识，在极致的痛苦和悔恨中，彻底被黑暗吞噬。
等他再次醒来，依旧躺在精神病院的病床上。
仿佛刚刚经历的只是一场噩梦。
但那份撕心裂肺的痛楚，却真实地烙印在他的灵魂深处。
【任务完成。】
【获得赎罪值：100点。】
【当前总赎罪值：100/1000000。】
一百万……
还差九十九万九千九百。
顾川的眼神，从空洞变得无比坚定。
“下一个任务。”
他对着空气，冷静地说。
只要能救回她。
别说一百次死亡体验。
就是一千次，一万次，他都愿意。
这是他欠她的。
他要一点一点，全都还回来。
5
顾川开始疯狂地做任务。
系统发布的任务，只有一个核心：感同身受。
他被投入第二十七世，成为那个躺在病床上，等待解药的皇子。
然后，他以旁观者的视角，看着林舟一次次喝下剧毒的汤药。
看着她痛得在地上打滚，呕出黑血。
看着她一次次从鬼门关爬回来，只为给他换取一线生机。
最后，他看着她把唯一的解药交出去，自己孤独地死去。
而他，那个被救活的皇子，却将所有的功劳和荣宠，都给了蒋玥。
他看着林舟的尸骨被随意丢弃在乱葬岗。
他看着蒋玥穿着他赏赐的华服，享受着他给予的尊荣。
那一刻，顾川恨不得亲手了那个愚蠢的自己。
任务结束，赎罪值增加。
他又被投入第五十六世。
他成了那个被绑在椅子上，看着林舟和蒋玥被推到自己面前的男人。
匪徒的枪，抵着他的头。
“选一个。”
他听到另一个“自己”，毫不犹豫地开口。
“放了蒋玥。”
那四个字，像一把淬毒的刀，捅进了顾川的心脏。
他眼睁睁地看着林舟眼里的光，一点点熄灭。
她没有哭，没有闹。
只是平静地看着他，然后闭上了眼睛。
枪声响起。
林舟倒在他面前。
鲜血，染红了他的视线。
……
一个又一个的世界。
一次又一次的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