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一下子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我的心，也在那一刻，沉入了谷底。
去年高考，我凭着专业第一的成绩，考上了国内最好的美术学院。
那是我从小的梦想。
可那份录取通知书，却在家中不翼而飞。
我找遍了所有角落，都找不到。
我爸妈帮我一起找，最后只能无奈地告诉我，可能是打扫卫生的时候，被当成废纸误扔了。
因为错过了报到时间，我只能遗憾地放弃，选择了一所本地的普通大学。
为此，我消沉了整整半年。
原来……原来不是误扔。
原来，是一场处心积虑的扼。
电话那头的沉默，像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了我的喉咙。
良久，我爸才用一种蚊子般大小的，充满心虚的声音说：
“……你爸……你爷爷说，女孩子家，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
“画画又不能当饭吃……早晚都是要嫁人的……”
“啪。”
我妈直接挂断了电话。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我浑身冰冷，四肢僵硬，血液仿佛都停止了流动。
最后一点对父亲的幻想，最后一缕对那个“家”的眷恋，在这一刻，被彻底击得粉碎。
那不是我的家。
那是一个会吞噬我梦想，扼我未来的牢笼。
而我的父亲，就是那个亲手为我递上镣铐的，懦弱的刽子手。
05
父亲的电话，像一个信号。
从那以后，各种亲戚的电话、短信，就轮番轰炸我妈的手机。
内容大同小异。
无非是劝我们“大局为重”，“家和万事兴”，“不要任性胡闹”。
字里行间，都透着一股高高在上的“施舍”和“评判”。
仿佛我妈带着我逃离家暴和精神控制，是什么大逆不道，不可饶恕的罪过。
我妈一概不理，直接将手机调成了静音。
这时，二叔许建民的微信长信息，发了过来。
他先是问了我们的情况，确认我们安全后，才开始解释。
【大嫂，阿禾，委屈你们了。】
【我早就看出，你不是一般的女人。所以三年前我私下联系你，就是想告诉你，如果有一天你撑不住了，需要帮忙，随时找我。】
【我哥那个人，我知道，他被我爸打断了脊梁骨，这辈子都直不起来了。指望他，没用。】
【这个家，我比谁都清楚，就是一个吃人的地方。我当年，也是被我爸打出家门的。我恨这个家，也怕这个家。所以我只能躲得远远的。】
看着二叔发来的文字，我仿佛能看到那个总是沉默着抽烟的男人，脸上无奈又挣扎的表情。
接着，他提到了另一个人。
我的堂姐，许燕。
大伯家的女儿。
【你还记得燕子吗？】
【她前几年嫁给了本地一个搞工程的老板，彩礼收了八十八万，风光大嫁。】
【但我们许家的人都知道，那八十八万的彩礼，有八十万，都进了我爸的口袋。他说，他养大的女儿，就是许家的资产。】
【那个男人，就是个酒鬼，家暴狂。】
【燕子结婚不到一年，就被打到流产。她哭着跑回家，跪在地上求我爸，求大伯，让她离婚。】
【你知道我爸当时是怎么做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