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号对上了。”
她说。
“你二叔,是咱们家唯一一个凭自己的本事,真正逃出去的人。”
“也是唯一一个,还念着一点兄弟情分的人。”
她放下手机,拿起了桌上那张律师名片。
名片设计得很简约,只有一个名字和一串电话。
高远,首席律师。
我妈拨通了那个电话。
她的声音冷静而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喂,高律师吗?我是孟舒。”
“新年好。”
“可以启动了。”
挂掉电话,她看向我,眼神里闪烁着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光芒。
那是一种,猎人看到猎物踏入陷阱的,兴奋而冷酷的光。
我看着她,感到一阵无法言喻的震撼,和前所未有的安心。
这不是一场仓皇的逃离。
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反击的序幕。
04
反击的号角还没吹响,父亲的电话就追了过来。
手机在桌上尖锐地嘶吼,屏幕上“许建安”三个字,像一个狰狞的鬼脸。
我妈看了我一眼,伸手,按下了免提键。
“让我们的阿禾听一听,你的父亲,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男人。”
电话一接通,我爸急躁而压抑的吼声就传了过来。
“孟舒!你们到底在哪儿?”
“胡闹够了没有!大过年的,你非要把事情闹得这么难看吗?”
“赶紧给我回来!”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居高临下的命令和不耐烦。
没有一句关心,没有一句问候。
我妈的声音冷得像冰。
“回去?”
“回去继续让你爸打你,再让我们娘俩跪在旁边给你递药吗?”
一句话,就戳中了我爸最痛的软肋。
电话那头的气焰一下子矮了半截,语气也软了下来,带上了哀求。
“老婆……我错了……我不该……”
“你明知道爸就是那个脾气,他喝了酒……我……”
“大过年的,亲戚们都看着,你让我这张脸往哪儿搁?你让我在亲戚面前怎么做人?”
我冷笑出声。
都到这个时候了,他担心的,依然只是他那点可怜的“面子”。
他从未问过我们是否安全,住在哪儿,冷不冷,饿不饿。
我们的死活,在他的“面子”面前,一文不值。
“许建安,”我妈的声音里充满了疲惫和失望,“二十年了,你还是只会说这几句话。”
就在这时,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更加暴躁苍老的声音,是我爷爷。
“跟那个贱人废什么话!”
“告诉她,想离婚可以!净身出户!带着那个赔钱货滚得越远越好!”
我爸立刻压低了声音,像是在安抚一头暴怒的狮子。
“爸!您小声点!我跟她谈……”
然后,他用一种近乎卑微的语气,对我妈说:
“老婆,你先回来,好不好?我们一家人,关起门来好好谈……”
“有什么事,等年过去了再说,啊?”
“一家人?”
我妈突然笑了,笑声里充满了无尽的悲凉和讽刺。
“许建安,你真的把我和阿禾当成过你的家人吗?”
她顿了顿,然后,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我问你,阿禾去年考上的美院录取通知书,是不是你爸让你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