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我拿起包,转身往外走。
“林晓禾!”妈妈在身后喊,“你给我站住!”
我没停。
“你要是敢走出这个门,以后别叫我妈!”
我的脚步顿了一下。
然后,我继续往前走。
门在身后关上。
我听到妈妈的声音从门里传来,又尖又刺。
“白眼狼!养了个白眼狼!”
“我养她这么大,她就这么对我!”
“没良心的东西!”
我站在门外,深吸了一口气。
风吹在脸上,凉凉的。
我没哭。
我不知道自己应该哭,还是应该笑。
三十二年了。
我终于说出了那句话。
我不要了。
5.
我走出村子,在路边等大巴车。
手机响了。
我看了一眼,是弟弟。
没接。
又响了。
还是没接。
第三次响的时候,我把手机调成静音,塞进包里。
大巴车来了。
我上了车,在最后一排找了个位置坐下。
窗外的风景一帧一帧地往后退。
田野,房屋,公路。
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乱糟糟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机震动了。
我掏出来看了一眼。
是老公陈远明。
我接了。
“晓禾,到哪了?”
“在大巴车上。”我的声音有点哑,“快到镇上了。”
“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不是说住一晚吗?”
我没说话。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怎么了?”老公的声音低下来,“出什么事了?”
“回去再说。”
“晓禾……”
“我没事。”我说,“到了给你打电话。”
我挂了电话。
到了镇上,转高铁。
四个小时后,我到了省城。
老公在高铁站门口等我。
看到我的第一眼,他就知道出事了。
“怎么了?”
我没说话,走过去抱住他。
他也抱住我,没再问。
我们就那样站了很久。
最后,我松开手。
“回家吧。”
“好。”
回到家,我坐在沙发上,把今天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老公听完,脸色铁青。
“870万,一分都不给你?”
“嗯。”
“然后还说你是陈家的人,林家的钱跟你没关系?”
“嗯。”
“那去年你妈住院,她怎么不说你是陈家的人?”
我笑了一下。
“我也这么问她了。”
“她怎么说?”
“她说那不一样。”
“什么叫不一样?”老公急了,“要钱的时候是林家的女儿,分钱的时候是陈家的人,她怎么不上天呢?”
在沙发上,没说话。
老公在旁边坐下,握住我的手。
“晓禾,你难受吗?”
我想了想。
“说不上来。”
“有点难受,又有点……轻松。”
“轻松?”
“嗯。”我看着他,“我终于说出来了。”
“我不要了。”
“这句话,我想说很多年了。”
老公沉默了一会儿。
“以后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你和他们的关系。”
我想了想。
“我说了,他们的事不找我。养老,找弟弟。”
“你能做到吗?”
我看着他。
“以前做不到。”我说,“现在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