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六年，我对他好吗？
好。
我把他当亲儿子养。
生病我带他看医生，成绩不好我给他请家教，换季我带他买新衣服。
但他知道吗？
他知道这一切，他妈妈一分钱都没出吗？
他知道每次他生病住院，他妈妈只在电话里说“你帮我看着点”吗？
他知道他那些补课费、参考书、篮球鞋、夏令营，全是我自己掏的钱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住在姑姑家，姑姑对他挺好。
至于为什么住在姑姑家，他从来没想过。
或者说，他不愿意想。
那天晚上，我翻出了这六年的账本。
我记账的习惯是从工作第一年开始的，每一笔支出都记得清清楚楚。
浩浩的第一年——
伙食费：1200元/月 × 12 = 14400元
补课费：3000元（暑假班）
衣服鞋子：1800元
学习用品：500元
其他：800元
合计：20500元
第二年——
伙食费涨了，因为他长身体，吃得越来越多。
补课费也涨了，从暑假班变成了全年周末班。
合计：28000元
第三年——
合计：31000元
第四年——
合计：35000元
第五年——
开始上初中，补课费翻了一倍。
合计：42000元
第六年——
初二，冲刺阶段，补课费更高了。
合计：48000元
六年，加起来——
204500元。
二十万。
这还没算水电煤气、空调取暖、带他去医院、带他出去玩的钱。
也没算我为了接送他上下学，每天早起晚归的时间。
更没算我因为带他，推掉了多少加班、多少应酬、多少升职机会。
二十万，只是最基本的开支。
如果把时间成本、机会成本都算上，远不止这个数。
而这六年，嫂子给我打过钱吗？
我翻遍了所有聊天记录和转账记录。
没有。
一分都没有。
她说的“学费我们出”“生活费每个月给你”——
全是空话。
3.
我决定查一件事。
这六年，嫂子和我哥到底在什么？
为什么孩子能一扔就是六年？
为什么连生活费都不给？
他们真的像她说的那么“忙”“困难”吗？
我给老家的姑姑打了个电话。
“大姑，我问你件事。”
“什么事？”
“我哥和嫂子这几年，在外面得怎么样？”
大姑愣了一下，然后说：“挺好的啊，前年在省城买了房，去年又买了辆车。你不知道吗？”
我握着手机，感觉血往头上涌。
买了房？
买了车？
“大姑，他们……什么时候买的房？”
“前年吧，三室一厅，说是一百三十多平，花了不少钱呢。”
“多少钱？”
“听你妈说，首付五十万，贷款了一百多万。”
我一时说不出话。
首付五十万。
这六年，我替他们养孩子，花了二十多万。
他们连一分钱都没给我。
结果他们省下的钱，拿去买了一百三十平的大房子。
“你嫂子可会过子了，”大姑还在说，“这几年把孩子放你那，省了多少钱？我听你妈说，光补课费就省了好几万呢。”
省了。
这几年。
省了好几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