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的外套,夏天的裙子,秋天的毛衣,冬天的羽绒服。
每一件,都是我带她去商场,亲手挑选的。
她终于反应过来我不是在说气话,手脚并用地爬了过来,抱住我的腿。
“小晚!小晚我错了!”
“我胡说八道的!我嘴贱!你别赶我走!”
“我走了能去哪啊!我求求你了!”
她的哭声和哀求,在我听来,就像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模糊而不真切。
我像没有听见一样,面无表情地掰开她的手,继续收拾。
她的洗漱用品,她的老花镜,她床头那本翻烂了的养生书。
所有属于她的东西,我一件不落地,全部装进了箱子里。
收拾完所有东西,我拉上行李箱的拉链。
我把沉重的箱子拖到门口,打开了防盗门。
晚风灌进来,带着一股凉意。
我冷冷地对还坐在地上的她说:“走吧。”
她坐在那里不肯动,只是一个劲地哭着摇头,像个无助的孩子。
我拿出手机,点开通讯录,找到之前存下的二表哥周伟的电话,作势就要拨出去。
“需要我帮你叫他们来接你吗?”
这句话比任何威胁都有用。
姑姑吓得立刻噤声,脸上的血色褪得一二净。
她比谁都清楚,她那两个“孝顺”的儿子,是绝对不会来接她的。
她终于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
我把行李箱放在她身边,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然后,我当着她的面,慢慢关上了门。
“砰”的一声。
隔绝了两个世界。
在冰冷的门板上,听着门外传来的,从嚎啕大哭到压抑呜咽,再到渐渐远去的脚步声。
我的世界,终于安静了。
隔着厚重的门板,我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轻声说:
“姑姑,我们两清了。”
06
关上门的那一刻,我没有解脱,只有一片空茫。
在门上,站了很久。
直到门外的哭声彻底消失在楼道的尽头。
第二天,我的清静被彻底打破。
小区的业主群里炸了锅。
有人发了一张照片,是我姑姑王秀莲,拖着一个巨大的行李箱,蜷缩在小区花园的长椅上过夜。
清晨的露水打湿了她的头发和衣衫,看起来凄惨又无助。
群里立刻分化成了两派。
“这是林晚家的那个阿姨吧?怎么回事啊?”
“天哪,太可怜了!这大晚上的,怎么能把老人赶出来呢?”
“楼上的不知道内情别瞎说!我可是亲眼看见她那两个儿子怎么对她的!林晚养了她十年,仁至义尽了!”
“不管怎么说,把老人赶出家门就是不对!太冷血了,白眼狼!”
各种议论和揣测,像一把把无形的刀子,在群里飞舞。
很快,社区的网格员找上了门。
一个很年轻的女孩,说话很委婉,绕来绕去,中心思想就是“家和万事兴”,劝我把姑姑接回来。
我没有跟她争辩。
我只是当着她的面,把那段周强踹开姑姑的视频,和我手机里两百万的转账截图,直接发到了业主群里。
视频和截图就像两颗重磅炸弹。
群里霎时间安静了几秒,然后是更猛烈的爆发。
“!还有这种事?亲儿子抢了钱就把妈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