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手人仅负责代领外卖，未过目实物，不负责食品安全与真伪甄别。】
王经理抢过单子，扫了一眼，骂了一句：“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只要你签了字，出了事就是你的责任。”
他小心翼翼地收好单据，仿佛那是五千块现金。
“把这盒东西放进公司冰箱，锁好。明天陈总一来，这就是咱们拿下订单的手锏。”
我捧着那盒沉甸甸的“手锏”，走过茶水间时，特意抬头看了一眼角落里的监控摄像头。
红灯闪烁。
很好，它记录下了王经理从“老三”手里接过外卖，又亲手交给我全过程。
我把盒子放进冰箱，顺手把温度调高了两度。
那是细菌繁殖的最佳温度。
3
第二天上午十点，陈总准时带着他的小儿子到了。
公司上下如临大敌。前台换上了最新的制服，会议室摆满了鲜花，连平时不苟言笑的刘总（老板娘）也特意视频连线，在大屏幕上满脸堆笑地问候。
“陈总，您可是我们的贵人啊。听说令郎最爱吃刺身，我们特意托人从本空运了顶级的金枪鱼，今早刚落地的。”
王经理站在会议桌旁，腰弯得像只大虾，亲自打开了那个精美的木盒。
冰的白雾散去，露出里面红白相间的鱼肉。
“哇！金枪鱼！”陈总的小儿子眼睛一亮，直接扔下手里的玩具跑了过去。
陈总宠溺地摸了摸儿子的头，转头对王经理笑道：“王经理费心了。这孩子嘴刁，一般的鱼他不碰，就认这口。”
王经理得意地瞥了我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看，这就叫手段。
我站在角落里负责倒水，手里提着沉重的水壶，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个孩子。
“快尝尝，叔叔特意为你准备的。”王经理殷勤地递上一双筷子。
孩子夹起一块厚切的鱼肉，蘸了点酱油，直接塞进嘴里。
“嗯……有点……有点怪怪的。”孩子嚼了两口，皱起眉头。
王经理脸色微微一变，但反应极快：“那是‘熟成’工艺！现在的顶级料都讲究这个，口感更绵密，对不对？”
“哦。”孩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夹了一块。
我在角落里，手指轻轻摩挲着水壶的把手。
红鳟肉质松散，口感本比不上金枪鱼。但这孩子毕竟只有十岁，哪里分得清什么是“熟成”，什么是次品。
陈总见儿子吃得开心，心情大好，转头对屏幕里的老板娘说：“刘总，你们这个诚意我看到了。合同的事，我看基本没问题……”
王经理激动得手都在抖，连忙把合同递了过去。
就在陈总拔开钢笔帽，准备签字的那一瞬间。
“呕——”
一声剧烈的呕吐声打破了会议室和谐的气氛。
所有人惊恐地转过头。
只见那个孩子捂着肚子，痛苦地弯下腰，刚才吃进去的鱼肉混着胃酸吐了一地。
“儿子！怎么了？！”陈总扔下笔，冲过去抱住孩子。
“爸爸……肚子疼……好疼……”孩子的小脸瞬间变得惨白，额头上冒出豆大的汗珠，呼吸也开始变得急促起来。
不仅是呕吐，孩子的脖子和脸上开始迅速泛起大片的红疹，这是严重的过敏反应！
“快！叫救护车！”陈总嘶吼着，声音都破了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