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一个高站在那里。
走廊的灯光在他身后拉出一道修长的剪影。
他身后，四五名全副武装的特警手持盾牌和警棍，执法记录仪的红灯闪烁。
那是沈默。
我大学时的学长，如今是国内顶尖红圈律所的高级合伙人。
也是上一世，我死后，唯一为我奔走，想把周毅送进监狱的人。
可惜上一世我没留下证据，他只能败诉。
这一世，我在爆炸前给他发了定时短信。
【学长，如果今晚我出事，请救我。】
新鲜空气涌入，我猛烈咳嗽，眼泪流出。
沈默大步走进病房,径直走到我床边，脱下大衣披我身上。
“对不起，安然。”
“路上堵车，我来晚了。”
周毅没搞清状况，色厉内荏地喊。
“你谁啊！这是我们家务事！警察就能随便闯？我老婆自愿捐的！”
沈默转身一脸怒容地瞪着他。
“自愿？”
他向我点点头，从我口袋里掏出录音笔。
“周先生，你忘了，安然是安全工程师，她是习惯开录音的。”
周毅的脸色惨白，一屁股瘫坐在地。
沈默一声令下，警察扑上。
“控制住！”
周毅那两个表弟想反抗，被特警过肩摔按倒，手铐“咔嚓”锁死。
周毅没反抗，整个人软了。
他看着录音笔，双腿打颤，尿味顺着裤管流下。
“误会！警察同志，误会！”
周毅语无伦次。
“我是为救孩子！好心啊！”
“好心？”沈默冷笑，按下播放。
【“周毅，你是不是忘了，我的右眼是你推瞎的。”】
【“你要是不捐，我就去社区宣传你是个精神病……”】
【“这字，你签也得签，不签也得签。”】
字字句句，证据确凿。
门外围观的护士病人都听清了，看热闹的人群中爆出唾骂。
“畜生！老婆捐眼角膜？”
“！网格员？他也配？”
带队警官面色铁青，挥了挥手。
“带走！”
周毅被拖死狗一样拖出去，路过我时，死死瞪着我。
“安然！你算计我！你早准备了录音笔！毒妇！”
我裹紧沈默的大衣，撇过头去。
“周毅，你教我的。为了‘大局’，为了‘家庭’，我只是保护自己。”
走廊尽头传来喧哗。
王桂芳和我爸妈也被警察带来了。
沈默不仅报警，还以我代理律师身份，了所有涉案人。
看周毅被抓，王桂芳还在那里撒泼。
“啦！还有王法吗！那个女人害的我儿子快瞎了，我要她个眼角膜怎么了！”
“闭嘴！”
警官一声怒喝。
“涉嫌强迫交易、故意伤害，跟我们回局里调查！”
我爸妈吓得腿软。
我爸颤巍巍走到沈默面前，又看了看我。
“然然……至于吗？一家人，怎么闹到局子里了？快跟警察说，家务事！”
沈默挡在我面前。
他推了推金丝眼镜。
“伯父，这不是家务事，是刑事案件。另外，我已接受安然女士委托，全权处理她的离婚及人身伤害赔偿案。”
“还有。”
沈默再次拿出录音笔放了一遍。
“伯父伯母，继续包庇，将面临包庇罪。”
我爸妈听着录音笔的威胁，闭了嘴，脸上羞愤难当。
世界清静了。
沈默转身，看我红肿的脸和脖子上的掐痕，眼底闪过心疼。
“剩下的交给我。”
他低声说。
“你好好养伤。”
我点了点头，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
但周毅不会轻易认输。
三天后，他从看守所传来了裸的威胁。
“安然，不撤诉，我就把你给皓皓递鞭炮的事捅给媒体。王桂芳亲眼看见是你怂恿！看网友骂我捐，还是骂你‘人凶手’！”
“我不怕坐牢，但要拉你一起身败名裂！”
沈默坐床边削苹果，刀一顿，削出长长果皮。
他看向我，小声问。
“你怕吗？”
我摸了摸纱布下的右眼，冷笑一声。
“不怕。要战，就让他看看，什么叫真正的舆论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