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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里死一般的寂静，被周毅一句话彻底点爆。
王桂芳猛地从地上窜起来，一把揪住周毅的领子.
“什么叫保不住了？我儿子才七岁！他不能瞎！他是我们老王家和老周家的独苗！”
周毅任由她摇晃，眼睛死死盯着我。
“嫂子，别急。医生说了，眼球坏了换一个就行。只要有合适的角膜，皓皓就能复明。”
王桂芳愣了一下，随即顺着周毅的目光，看向了我。
“对啊……这不就有现成的吗？”
王桂芳喃喃自语，嘴角咧开一个恐怖的笑容。
“安然反正瞎了一只眼，已经是残废了。剩下那只留着也是浪费，正好赔给我家皓皓！这就叫物尽其用！”
一阵恶寒从脚底直冲我的天灵盖。
“你们是疯了吗？”
我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们。
“活体捐献是犯法的！”
“什么法不法！”
王桂芳尖叫起来。
“是你害瞎了我儿子！人偿命，欠债还钱，你赔他一只眼睛那是天经地义！这是老天爷给你的！”
我看向站在角落里的父母。
“爸，妈。”
我爸背过身去，手抖着去摸兜里的烟盒，转身抬脚往外走。
“爸！”我喊了一声。
他脚步顿了顿，没回头，拉开门走了出去。
我妈站在原地，看看我又看看王桂芳，似乎想说什么，却被周毅抢了先。
周毅走到床边，扑通一声对着我跪下。
“老婆，然然，算我求你了。”
他眼泪说来就来。
“皓皓那孩子你也疼了七年，你忍心看他一辈子生活在黑暗里吗？医生说了，你的角膜质量好，配型肯定没问题。”
“只要你答应，哪怕以后我做你的眼睛！我周毅发誓，这辈子当牛做马伺候你，绝不嫌弃你是个瞎子！”
如果不是上一世我见过他这副嘴脸，差点就信了。
“周毅，你是不是忘了，我的右眼是你推瞎的。”
我冷冷看着他。
“现在还要挖我左眼？你想让我彻底变成废人，好任由你们摆布？”
周毅的表情僵了，随即变得狰狞。
他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安然，别给脸不要脸。这事由不得你。”
他凑近我耳边。
“你要是不捐，我就去社区宣传你是个精神病，是个虐待儿童的毒妇！我会把那个炮仗说是你硬塞给孩子的！到时候，你爸妈在老家也会被人戳脊梁骨骂死！”
“你爸那个人最爱面子，要是被气死了，可都是你的罪过。”
他知道，我再恨，也不能不管我爸妈的死活。
我死死攥着床单。
“你想都别想。”我咬着牙。
“好，很好。”
周毅冷笑一声。
“那就别怪我不念夫妻情分。”
他转身对着我爸妈。
“妈，安然情绪不稳定，可能是爆炸受了。为了皓皓，也为了安然赎罪，这字，我是替她签定了。”
说完，他径直走出病房。
我妈本就是个没主见的人，看了看我，想替我争辩几句。
看着周毅那要吃人的眼神，却没敢说话，默默退了出去。
晚上十点，医院走廊静悄悄的。
病房门再次被推开。
周毅带着两个身形壮硕的表弟走了进来。
周毅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自愿器官捐献同意书》。
后面跟着一个戴着口罩的医生。
那医生眼神躲闪，明显是个非法行医的。
周毅反锁了门。
他走到床边。
“安然，配型结果我都弄好了，很合适。手术室也准备好了。”
“今天，这字你签也得签，不签也得签。”
两个表弟上前一步，一左一右按住了我的肩膀。
“放开我！你们这是犯罪！”
我拼命挣扎，针头从手背扯出，鲜血喷溅在白色床单上。
周毅对此视而不见。
他把同意书拍在床头柜上，把一只签字笔硬生生塞进我手里。
“安然，别做无谓的抵抗了。”
周毅阴恻恻的声音在我耳边回响。
“签了字，打了麻药，睡一觉就好。等你醒了，皓皓就有眼睛了，我们还是恩爱夫妻。”
“恩爱夫妻？”
我把嘴唇咬出血。
“周毅，你这个畜生！我就算死也不会让你得逞！”
我趁他凑近，猛地抬头，一口咬上他的手腕。
“啊！臭婊子！”
周毅惨叫一声，另一只手扬起，狠狠一巴掌扇在我脸上。
“啪！”
我只觉得耳朵嗡嗡作响，眼前金星乱冒。
两个表弟见状，加大了手劲，死死把我按在床上。
其中一个甚至直接掐住了我的脖子。
“表哥，别跟她废话了，直接按手印！”
窒息感袭来。
肺部的空气被一点点挤压出去，视线开始模糊。
周毅面目狰狞，抓着我那只沾了鲜血的手，强行往纸上按去。
“别怪我，安然。这是你欠我们老周家的。你这辈子，就是来还债的！”
我的手指就快触碰到纸面，意识开始涣散。
这就是结局吗？重活一世，还是要像蝼蚁一样被他们碾死？
我不甘心。
哪怕是做鬼，我也要拉着他们下。
我准备咬舌自尽，就算死在这里，也要让这间病房变成凶案现场，绝不让他们白白拿走我的眼睛。
就在牙齿即将合拢的瞬间。
“砰——！”
一声巨响。
那个被反锁的实木病房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了！
周毅吓得手一抖，笔掉在了地上。
两个表弟也下意识地松开了手。
一道男声在门口响起。
“《刑法》第二百三十 四条，故意伤害罪；第二百三十八条，非法拘禁罪；还要加上一条，组织出卖人体器官罪。”
“周毅，你想好先按哪条给你自己定罪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