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阳光穿透城堡东翼餐厅的彩色琉璃窗，在橡木长桌上铺开一片斑斓的光晕。
雪莉披着半的头发走进餐厅时，带着沐浴后的清新气息。
她看见Adem正从健身房的方向走来，穿过连接走廊的拱门，整个人像刚从水里捞出来。
深灰色的运动背心完全湿透，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清晰的肌肉线条：宽阔的肩膀，结实的膛，收紧的腰腹。
汗水顺着他浅棕色的发梢滴落，滑过棱角分明的下颌线，沿着脖颈一路向下，消失在领口深处。
他一边走一边用毛巾擦脸，动作随意而流畅，带着运动后特有的慵懒感。
脸颊因为剧烈运动泛着健康的红晕，灰蓝色的眼睛在光下亮得惊人。
雪莉站在餐桌旁，手里还拿着一杯水，就这么愣住了。
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一下比一下重，一下比一下快。
她的视线不受控制地沿着Adem汗湿的脖颈向下，滑过锁骨的凹陷，肌的轮廓，腹肌的沟壑……
她猛地移开视线，脸颊瞬间烧了起来。
对自己这种突如其来的“邪念”，她感到既羞耻又困惑。
十年了，他什么样子她都见过，怎么这几天，对他的“兴趣”变得奇怪而浓烈了。
是人性的扭曲？是道德的沦丧？
“哥哥，”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这么拼做什么？你刚出院，需要静养。”
Adem停下擦汗的动作，抬眼看向她。
他的目光在她泛红的脸上停留了几秒，嘴角微微上扬。
一个很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但雪莉就是知道他在笑。
“体能恢复训练。”他简短地回答，声音因为运动有些低哑，“躺了三天，肌肉会退化。”
他朝她走来，脚步在地板上留下浅浅的湿印。
随着距离拉近，雪莉能闻到他身上混合的气息：汗水、消毒水、还有那种独属于Adem的，像雪松又像金属的冷冽味道。
这种味道让她心跳更快了。
他在她面前停下，低头看着她。
身高差让雪莉必须仰起头，这个角度让她更清楚地看见他汗湿的睫毛，微微泛红的眼尾，还有那双灰蓝色眼睛里某种深沉的情绪。
“我去洗澡。”他说，抬手很自然地摸了摸她的肩膀。
一个轻得几乎算不上触碰的动作，但隔着薄薄的棉质衣料，雪莉能感受到他掌心滚烫的温度，“你好好吃饭。”
他转身，走向城堡东翼的浴室。
雪莉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看着他湿透的背心下清晰的肩胛骨轮廓，看着他行走时背部肌肉的牵动，感觉喉咙有些发。
她走到餐桌旁坐下，机械地往盘子里夹食物，脑子里却全是刚才的画面。
几分钟后，Adem回来了。
他换上了一套纯白色的蚕丝睡衣，质地柔软轻薄，随着走动轻轻贴在身上，隐约能看见底下身体的线条。
他的头发还带着水汽，有几缕湿漉漉地搭在额前，让他看起来比平时年轻了几岁，甚至有种罕见的柔和。
他在雪莉对面坐下，动作优雅得像在出席正式晚宴。
机器人Fovi无声地滑过来，为他摆上餐具和食物。
午餐在安静中进行。
雪莉小口小口地吃着沙拉，眼睛却时不时瞟向对面的Adem。
他吃得很慢，很细致，每一口都咀嚼充分。
这是他的习惯，出于对消化系统的保护。
他修长的手指握着银质叉子，手背上淡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
雪莉看着他微垂的睫毛，看着他吞咽时滚动的喉结，看着他偶尔抬眼时那种专注的眼神，心里涌起一阵奇异的满足感。
就像小时候得到渴望已久的玩具，就像寒冬里喝到第一口热汤。
温暖，安心，还有一点点隐秘的欢喜。
“哥哥，”她放下叉子，轻声开口，“我下午回学校。我们音乐社团跟哲学社团有一场联谊晚会，我是主持人，我要回去彩排。今天晚上可能要十一点以后，才能回家。”
Adem咀嚼的动作停了一瞬。
他缓慢地咽下食物，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抬眼看向她。
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快的不舍，但很快被平静掩盖。
“好，”他说，声音轻柔，“忙完了尽量早点回来。”
这句话说得平淡，但雪莉听出了其中的克制。
她知道Adem不喜欢她晚归，不喜欢她离开城堡太久，更不喜欢她参与那些有大量陌生人、尤其是陌生男性在场的活动。
但他正在努力改变。
努力给她更多空间，更多自由，即使那对他来说意味着漫长的等待和担忧。
雪莉心里一软。
她放下刀叉，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放在桌沿上，做出一个很郑重的姿态。
“哥哥，我能请求你一件事吗？”
Adem也放下了餐具。
他双手交握放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做出认真倾听的姿态。
“什么事，你说。”
雪莉深吸一口气，直视他的眼睛：“你辞去我们学校的物理教师职务吧。”
Adem的睫毛颤动了一下，但表情没有变化。
“你既不缺钱，又不缺工作，”雪莉继续，语气认真得像在陈述一个经过严密论证的结论，“你做的物理学研究和写的论文，被全世界关注，无数科研机构出天价购买你的专利。不要为了我，刻意走进人群，那对你百害而无一利。”
她顿了顿，声音更柔和了些，但依然坚定：
“你应该留在城堡里，养好身体，专心做你的科研。你是天才，你将来一定会为人类的进步，做出世纪级别的贡献。这才是你真正应该做的事，而不是……而不是在一个普通大学里，给一群可能连基础微积分都掌握不好的学生讲课。”
说完这些话，雪莉有些紧张地看着Adem。
她极少给哥哥提建议。
Adem静静地看着她，片刻后，他嘴角微微上扬。
“是要养好身体，”他慢条斯理地说，声音里带着某种意味深长。
“毕竟，我都26岁了，还没有初体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