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破练气二层后的子,林晚过得比以前更有章法,也更沉得住气。每天不亮就起来练《青木诀》,体内那股灵气像涓涓细流似的慢慢涨,连带着小云雨术都练得更顺手了——表面看和练气一层时喷的雨没两样,可只有他自己清楚,雨丝里裹着的生机灵气,早不是从前能比的。
灵田那边也在悄悄变好。黑腐土的肥劲儿慢慢渗出来,再加上他现在用术法滋养得更精准,三亩青芽稻长得比旁边杂役弟子的都旺。不过林晚特意收着劲儿,没让稻子长得太扎眼,旁人问起就说是“这地底子本来就不差,我不过多浇了两瓢水”,倒也没人起疑。
之前琢磨的藤环投石索,试了几次都砸不准,还磨得手心发红,林晚脆先放一边了。“没那力气和技巧,拿它还不如拿把柴刀管用。”他跟自己嘀咕着,把心思又挪回了实在事儿上。
这天清晨,他照例翻了翻脑海里的志,新跳出来的一行字让他停了手:“……后山溪涧旁,背阴石缝间,或可见‘微光草’,其露珠略蕴灵气,可辅助凝神。”
“微光草?”林晚拍了下脑门,想起《百草杂谈》残卷里有这东西——叶子椭圆,深绿色,到了晚上会发点淡淡的光,早上叶子上的露水带着点灵气,能让人静下心来。就是露水太少,收集起来费劲,值不了几个钱,没谁特意去采。
“辅助凝神倒是正好,我最近修炼总有点心浮气躁。”他揣了两个净的小瓦罐,揣了揣衣角就往后山走。没敢往深了去,就在溪涧下游那块长满青苔的背阴石滩打转,眼睛盯着石缝一处处瞅。
还真让他找着了——几块大岩石的缝里,贴着石壁长着几簇矮矮的草,叶子上的露珠比别处的都透亮,沾在叶尖儿上滚来滚去。林晚赶紧掏出随身带的小木片,小心翼翼地把露珠往瓦罐里刮,生怕刮破叶子。就这么慢工出细活,忙了快半个时辰,俩瓦罐加起来才刚盖住罐底,估摸着也就十几滴。
正专心刮着一簇长得密的微光草,忽然听见溪涧上游传来轻响,还带着股淡淡的花香。林晚心里“咯噔”一下,手立马停了,把瓦罐往怀里一塞,腰杆悄悄绷紧,抬眼往那边瞧。
只见个穿淡蓝色内门弟子服的姑娘,踩着溪里的石头轻手轻脚地跳了下来。看着也就十五六岁,长得清秀,就是眉眼间带着点内门弟子特有的傲气,不太爱搭理人的样子。她手里攥着个玉瓶,看样子也是来采东西的。
那姑娘也瞧见他了,目光在他身上的杂役灰衣上扫了一圈,眉头轻轻皱了下,没说话,径直走到上游水汽重的地方,蹲下身用玉瓶接岩壁渗出来的水。
林晚赶紧低下头,双手贴在身侧,摆出恭恭敬敬的样子。“内门弟子怎么会来这儿?这儿都是我们杂役晃悠的地方啊。”他心里犯嘀咕,不敢多待,慢慢往后退,想趁着对方没注意赶紧溜。
“等等。”清冷的声音突然传来,像溪里的凉水。
林晚脚步一顿,心沉了沉,转过身依旧低着头:“师姐有啥吩咐?”
那姑娘接满了水,直起身擦了擦手,上下打量他两眼,语气平平的:“你在这儿做什么?”她的眼神扫过林晚刚才蹲的石缝,那几株微光草还露在外面。
林晚脑子转得飞快,脸上挤出点老实巴交的惶恐:“回师姐,我是外门杂役,管着几块灵田。听人说这草叶上的露水有点灵气,就想来攒点,看看修炼的时候能不能精神点。”这话半真半假,底层弟子为了这点微末资源费力气,在外门再常见不过。
那姑娘哦了一声,眼里闪过点了然,还有丝藏不住的轻视——为这点不值钱的东西蹲半个时辰,果然是杂役的眼界。她摆了摆手,语气有点不耐烦:“这儿灵气稀,没什么好采的。赶紧走,别在这儿碍眼。”
“哎,哎!我这就走!”林晚连忙应着,转身就往石滩外走,脚步都快了几分,直到走出老远,听见身后没动静,才敢松口气,后背都有点发。
就这短短几句话的功夫,他算是再一次摸清了宗门里的等级规矩——对方连他名字都懒得问,那种自然而然的俯视,比赵管事的呵斥更让人心里发紧。
回到杂物房,他把瓦罐掏出来,看着里面那点亮晶晶的露水,叹了口气。滴了一滴在舌尖,凉丝丝的,心里确实静了点,但要说对修炼有多大用,那是真没有。
“聊胜于无吧。”他把瓦罐盖紧收进木箱,又看向脑海里的志。原来不光明面上的麻烦要躲,这种看似没危险的“偶遇”,也藏着说不清的风险。
他握了握拳,能感觉到练气二层的灵气在经脉里转,比以前扎实多了。“还是得把实力提上去才行。”林晚坐到床上,闭上眼睛开始运转《青木诀》。窗外的天光慢慢亮起来,可他觉得,前面的路好像因为刚才那番偶遇,又多了层看不透的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