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为突破至练气二层，带来的不仅是施法效果的提升，更显著的是体力与耐力的增长。往里清理完三亩灵田的杂草便会感到疲惫，如今做完同样的活计，竟还留有余力。
这午后，天色压得有些沉，风里带着点湿意。林晚没进屋打坐，搬了个矮凳坐在杂物房门口，手里攥着几段青藤——是前几天在山边砍的，韧劲儿足，旁边还搁着把磨得锃亮的柴刀。他先把藤条外层的老皮刮掉，露出里面米白色的纤维，手指笨拙地试着往一块儿编，藤条硬邦邦的，总往反方向滑。
他想做个“投石索”，套在手腕上甩起来，能把小石子扔得又远又准。前世跑野外考察时，见过牧民拿这玩意儿赶羊，虽说在修真界这东西连最低级的法器都算不上，可胜在不暴露修为。往后灵田里再闹偷稻穗的鸟雀，不用追着跑，远远扔块石头就能吓退；真遇上啥情况，还能隔着老远触发个简单陷阱。
正跟藤条较劲呢，身后传来“咚”的一声闷响，是王铁柱扛着柴火回来了，柴火垛子上还沾着泥点。他瞥见林晚手里的东西，把柴火往墙一靠，凑过来蹲下身：“嘿，林晚小子，你这是瞎琢磨啥呢？编筐也不是这么个编法啊，手指都快绕成麻花了。”
林晚抬抬头，额角沁出点细汗，把手里那个歪歪扭扭、只连了半圈的藤环递过去：“哪儿是编筐。我想弄个玩意儿，套手上扔石头用——灵田里的鸟雀越来越精，追着赶太费劲儿，用这个扔得远，省得跑断腿。”
王铁柱接过藤环，捏在手里扯了扯，粗粝的手指把藤条捏得变形，咧嘴一乐：“别逗了，就这软趴趴的玩意儿？能有手扔得远？”他说着就站起来，模仿着甩鞭子的动作抡了一下，藤环“啪”地抽在地上，差点缠到自己脚脖子，“你瞅瞅，还不如俺扔土疙瘩准呢！有这功夫，多练两下扔石头的准头，比啥都强。”
林晚笑着把藤环接回来，低头用柴刀把接口处削得平滑点：“试试呗，闲着也是闲着。真成了，往后你砍柴遇上野兔子，也能试着套两下。”
“拉倒吧，俺追兔子都比这靠谱。”王铁柱摇摇头，显然没把这玩意儿放眼里，但也没再泼冷水。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忽然想起啥似的，往四周看了看，压低声音说：“对了，俺今儿砍柴往山里头多走了二里地，你猜着啥了？”
林晚手上动作没停，指尖摩挲着藤环上粗糙的接口：“能着啥？难不成遇上灵植了？”
“比灵植稀罕！”王铁柱猛地提高声调，又赶紧压下去，抬手往主峰方向一指——那边云雾裹着山尖，跟仙境似的，“俺看见内门的师兄师姐了！脚底下踩着发亮的大叶子，‘呼’地一下就从俺头顶掠过去了，风都把俺头发吹乱了，直奔那最高的山头去！”他说着就比划起来，脸上的羡慕都快溢出来，“啧啧，那才叫仙人子，哪像咱们，天天跟泥疙瘩打交道，手上的茧子比鞋底都厚。”
林晚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群峰连绵，云雾里偶尔闪过一点灵光，确实有几分仙家气派。他心里也动了动，但不是羡慕，是警醒——修为越高，事儿就越多，争斗也越狠，外门这点安稳，说不定都是底层修士的侥幸。
“那都是云端上的子，跟咱不搭界。”林晚收回目光，把削好的藤条往环上缠，“咱能把眼前这几亩灵田种好，少挨管事的骂，就烧高香了。”
王铁柱叹口气，往矮凳上一坐，屁股把凳子压得“吱呀”响：“可不是嘛。俺爹在老家总念叨，人要知足常乐。可谁不想往上奔奔呢？俺要是能有那本事的十分之一，能飞起来给俺爹看看，他老人家怕是做梦都能笑醒。”话里带着底层修士的实在，还有藏不住的向往。
两人又扯了几句家常——谁家灵稻长得好，哪个管事又克扣灵石，王铁柱就扛着柴火回自己屋了。
林晚接着摆弄那个藤环，直到天色擦黑，才勉强弄出个能看的样子。他套在手腕上试了试，甩起来“呼呼”响，就是石子总飞歪，远不如前世见过的牧民耍得灵巧。
“看来小聪明也得下笨功夫。”他自嘲地笑了笑，把藤环收进怀里——没气馁，手艺这东西，本来就是练出来的，多改改总能成。
他站起身，又往主峰方向望了一眼。王铁柱的话倒是提醒了他：外门只是个起点，安稳也是暂时的。想在这修真界真正能“苟”住，不被人随便拿捏，练气二层还差得远。
回屋盘膝坐下，林晚才感觉到突破后的好处——灵气往身体里钻得都快了些，吸收效率比以前高了不少。他心里估算着，照这个速度，要是资源能跟上，顶多一个多月，就能摸着练气三层的门槛了。可问题也在这，宗门发的那点灵石不够塞牙缝，空气中的灵气又稀薄，想快，还得自己找路子。
“还是得搞钱搞资源。”他默念着——灵田志、黑腐土，还有手里这编藤条的手艺，都是能换东西的路子，得慢慢攒。
夜色渐浓，林晚把脑子里的杂念头都抛开，沉下心修炼。远处内门弟子的逍遥跟他没关系，他只知道，自己的路得一步一步走，灵田得一锄头一锄头挖，看得远是好事，但走得稳才更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