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愿去深想这些令人不愉快的事,反正两人已拜堂成了亲,总要好好过子的。
所以,她便喝下了那杯合卺酒,并上前想为傅若樘解下喜服。
做妻子的是该服侍好自己的夫君。
自小到大,她可从来没有服侍过人,傅若樘是第一个。
苏云珠刚伸出手想去触碰傅若樘,谁知傅若樘却往后退了一大步,并摆出一副避如蛇蝎的模样。
“不必了。”他语气清冷淡漠,细细听来还有些怒意。
苏云珠又被下了一次脸面,心里实在委屈。而且她太饿了,喝了那一杯酒,肚子就更饿了。
傅若樘依旧冷着一张脸,他鼻间充斥着独属于苏云珠浓郁馨香,闻多了,只觉得口闷闷得透不过气来。
他原也不打算与苏云珠有什么夫妻之实,当下就打算去书房将事先写好的“约法三章”拿来给苏云珠瞧。
看在新婚之夜的份上,他会宿在外间的罗汉榻上,但绝不会与她同床共枕。
这些事,都必须与她说清楚。
傅若樘刚要转身离去,身后的苏云珠却也忍不住了,当下便低声啜泣了起来。
她好饿,这个冰块脸还给她脸色看,她哪里得罪他了?
明明是他几次三番地摆冷脸,还不给人饭吃,哪里有这样做人夫君的?
苏云珠越想越委屈,那眼泪霎时如泉涌,汩汩沥沥地往下落。
傅若樘一怔。
【ps】:
(《云珠的训狗记》第一招,掉眼泪。)
傅若樘从不知晓,女子的眼泪竟能这么多这么汹涌。
内寝里静悄的,只有女子委屈至极的哭声。
平里傅若樘处理起公务来得心应手,可面对女子的眼泪,便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尤其是苏云珠越哭越兴起,那眼泪就跟不要钱的珍珠一样往外丢。
他望向苏云珠,看见影影绰绰的烛火下她红肿如烂桃儿般的杏眸,以及脸上那过分哀伤的神色。
都哭了这么一会儿了,该收住眼泪了吧。
可苏云珠本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哭泣这个动作本来就会消耗力气。
她越哭越饿,更觉委屈,眼泪就越来越多。
况且从前在侯府,她只要一撇嘴,一要落泪,父亲和继母就如临大敌,将奇珍异宝捧到她跟前。
现下她都哭得这么可怜了,眼前的冰块脸却还是不为所动。
可见他心里是厌极了她这个妻子的。
“别哭了。”这时,盯了她许久的傅若樘终于开了口。
他的语气里虽还隐含着两分不耐,可更多的还是妥协与忍让。
苏云珠没有见好就收,还在落泪。
傅若樘有些无奈,只好道:“别再哭了。”
苏云珠美眸里凝着泪,抽抽搭搭地望向他。
这一眼,迎上傅若樘璨亮的墨眸。
傅若樘想转身就走,可又怕他走了后苏云珠继续“嚎啕大哭”。
他想,母亲是个软心肠的人,若听闻新婚之夜儿媳妇哭成了个泪人,只怕心里会难受得厉害。
全当看在母亲的面子上。
傅若樘收起心中的那点嫌恶,调转回身,往罗汉榻上一坐。
新房内寝四四方方的布局,罗汉榻正对着架子床。
龙凤花烛照得屋内亮如白昼。
也正因此,傅若樘才能看清不远处苏云珠的容貌。
女子穿着大红色喜服,绾着端庄大方的发髻,桃花般的娇容,因刚刚痛哭过一场,杏眸里浸着水澄澄的泪意,此刻正低敛着睫羽不知在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