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在床上,林晚晚舒服地伸个懒腰,在被窝里像条毛毛虫拱两下。
这一觉睡得太踏实。
昨晚那场惊心动魄的”废弃工厂大冒险”结束后,顾严辞亲自开车把他们拉回大院。虽过程有点吓人,但结果完美——顾晨没坐牢,赵刚进去了,还顺带发现一堆德国造机床零件。
【系统说那玩意儿有巨额奖励?不知有多少?】
【能不能给个千八百?实在不行发张自行车票也行啊!天天走路腿要断了。】
林晚晚美滋滋想着,掀被子准备起床洗漱。
推房门,她习惯性想往院里水龙头走。这年代大院里很多条件没跟上,洗脸刷牙得去院里接水。
然她刚迈出一只脚,整个人就僵住。
只见她房门口,正整整齐齐摆着把椅子。椅上放她搪瓷脸盆,盆里盛冒热气温水,水温看着刚合适。
毛巾叠得像豆腐块般整齐,搭盆边。
最离谱是,那把牙刷上已挤好牙膏,连牙杯里水都接好了。
而在这套”五星级服务”旁,站着个高高瘦瘦少年。
顾晨。
此时他,哪还有半点往里那个”我看你不顺眼”、”莫挨老子”的叛逆校霸模样?
他穿件洗得发白旧海魂衫,袖子挽到手肘,站得笔直,脸上挂着种……极度谄媚、甚至带丝慈祥的笑容。
“林姨,您醒啦?”
顾晨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甚至还微微鞠一躬,”水温我刚兑好,四十五度,不凉不热。您请用。”
林晚晚:”……”
她瞪大眼,下意识后退一步,双手护,一脸惊恐看顾晨。
【?!】
【什么情况?这孩子被赵刚吓傻了?还是被那晚探照灯晃瞎了眼?】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这牙膏里该不会是掺了502胶水吧?还是这水里下了泻药?】
【顾晨你别笑!你笑得我心里发毛!你是不是想毒死我好继承我的遗产?虽然我也没有遗产!】
顾晨脸上笑容僵一下。
他听脑海里后妈那疯狂”被害妄想”,嘴角忍不住抽搐。
天地良心啊!
他昨晚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一宿没睡。只要一闭眼,就是赵刚那张狰狞的脸和顾严辞那雷霆一击。而这一切转折点,都是因眼前这女人。
若不是她,他现在已在派出所蹲着,甚至可能背上”犯”罪名,一辈子毁了。
他是真心想报恩啊!怎么就成下毒了?
“林姨,真没毒。”
顾晨叹气,为自证清白,他拿起那把牙刷,直接塞自己嘴里,”刷刷刷”狂刷几下,吐出口泡沫,然后又捧起盆里水喝一口。
“您看,牙膏是中华的,水是井水,安全无公害。”
顾晨顶满嘴泡沫,眼神真诚看林晚晚,”我就觉得……以前我不懂事,以后这家里脏活累活,我全包了。您只要负责……呃,负责开心就好。”
林晚晚将信将疑看他。
【这……这是真心话?】
【这小子转性转得也太快了吧?这就是传说中的’棍棒底下出孝子’?虽然棍棒是打在赵刚身上的。】
【不过,有人伺候的感觉真爽啊!这就是当恶毒后妈……啊不,当慈祥后妈的快乐吗?】
林晚晚瞬间换上副笑眯眯表情,走过去拿起毛巾:”哎呀,小晨真懂事。那姨就不客气了哈。”
【哼哼,既然你要当苦力,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今晚的洗脚水也归你了!】
顾晨:”……”
行吧,洗脚就洗脚。救命之恩,洗脚为报,不寒碜。
……
早饭时间。
餐桌上气氛比昨晚还诡异。
顾严辞坐主位,手拿报纸,看似看国家大事,实则眼神一直往旁瞟。
顾雪咬筷子,一脸见鬼表情看自家大哥。
“来,林姨,吃鸡蛋。我刚剥好的,把蛋黄挑出去了,您不是说蛋黄噎得慌吗?”顾晨把个光溜溜蛋白放林晚晚碗里。
“谢谢小晨~”林晚晚夹起来就吃。
“林姨,喝粥。这米汤最养人了,我撇了上面油皮给您。”顾晨又端过碗粥。
“哎哟,这多不好意思。”林晚晚嘴上客气,手却很诚实地接过来。
顾雪实在忍不住,伸筷子戳戳顾晨胳膊:”哥,你脑子被门挤了?还是昨晚赵刚给你下蛊了?你以前不是说她是’入侵者’吗?”
顾晨脸色一肃,放筷子,义正言辞看妹妹:”小雪,怎么说话呢?那是咱林姨!是咱家功臣!以后对林姨要像对……对首长一样尊重!”
顾雪:”???”
她转头看向正喝粥的亲爹:”爸,哥是不是疯了?我们要不要送他去精神科看看?”
顾严辞放报纸,目光深邃看大儿子一眼。
昨晚的事,顾严辞已跟保卫科打好招呼,对外只说是顾晨提供的线索,把这小子摘得净净,还立了功。
这小子现在的表现,显是知道了后怕,也知道了谁才是真对他好的人。
虽这种”好”是通过种极其玄学的方式(读心)传达的。
“吃你的饭。”
顾严辞淡淡开口,声音里却难得带丝笑意,”你哥这是长大了,懂事了。你也学着点。”
顾雪撇嘴,但看眼正一脸享受的林晚晚,心里嘟囔句:这女人到底有什么魔力?一颗糖收买我也就算了,怎么连倔驴大哥也被收服了?
就在全家人享受这难得的”兄友弟恭、父慈子孝”温馨时刻时。
一阵细弱的、带哭腔的声音,突然从里屋传了出来。
“呜呜呜……妈妈……有鬼……”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早晨显得格外清晰。
众人的动作同时一顿。
那是五岁的小儿子,顾阳的声音。
因顾阳年纪小,平时睡得早起得晚,存在感一直不高。而且自从亲妈去世后,这孩子就变得特别胆小,晚上经常做噩梦。
“阳阳?”
顾严辞眉头一皱,放筷子就要起身。
但林晚晚比他更快。
哎哟我的小祖宗!怎么又哭上了?
有鬼?这大白天的哪来的鬼?该不会是发烧烧糊涂了吧?
林晚晚虽嘴上吐槽,但身体反应却是最真实的。她把碗一推,第一个冲进里屋小房间。
房间里光线有些昏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小小单人床上,一团小小身影正缩在被子里,瑟瑟发抖。顾阳那张肉嘟嘟的小脸此刻通红一片,额头上全是汗,眼睛紧紧闭着,嘴里还在说着胡话。
“别过来……别抢我的宝藏……床底下有鬼……”
林晚晚冲过去一摸他额头。
好烫!
这起码三十九度了!这倒霉孩子,怎么突然烧成这样?
顾严辞和两个大孩子也跟进来。
“发烧了?”顾严辞脸色一沉,立刻吩咐道,”顾晨,去备车,去医院。”
“是!”顾晨转身就跑。
林晚晚正准备给顾阳找衣服换上,脑海里的吃瓜系统突然”叮”的一声上线。
但这回不是那种吃瓜的欢快提示音,而是种带电流滋滋声的扫描音:
【滴——!检测到异常能量波动!】
【扫描对象:顾阳的床底。】
【扫描结果:并非灵异事件。顾阳所谓的”鬼”,是因他在床底藏了个东西,那东西因年代久远,散发种特殊霉菌气味,导致免疫力低下儿童吸入后产生过敏性高热和幻觉。】
林晚晚正给孩子穿衣服的手猛一顿。
【霉菌?过敏?】
【不是病毒性感冒?是中毒?】
【等等……床底下藏了东西?什么东西能让这小屁孩当成宝藏,还把自己搞发烧了?】
她下意识低头看那张有些破旧的小木床。
床底下黑漆漆的,堆满杂物和鞋盒子。
“怎么了?”顾严辞见她不动,以为她是吓到了,”先把孩子抱出去。”
“等等。”
林晚晚拦住顾严辞,神色古怪指指床底,”首长,阳阳刚才一直喊床底下有鬼……要不,您看看?”
顾严辞一愣:”现在是搞封建迷信的时候吗?”
“不是迷信!”
林晚晚急了,直接在心里喊:
【快看啊!系统说是那个东西让他过敏发烧的!要把源头切断才行!】
【而且系统说那是个老物件!老物件懂不懂?那是钱啊!】
听”钱”字,顾严辞懂了。
他虽不缺钱,但他相信林晚晚的”直觉”。
顾严辞把顾阳交给随后进来的顾雪抱着,自己单膝跪地,打开手电筒,朝床底下照去。
在最里面的角落里,在一堆破烂玩具中间,赫然放着个落满灰尘的、造型古朴的紫檀木盒子。
那盒子看起来有些年头了,上面雕刻着繁复的花纹,虽蒙着灰,但依然能看出木质的油润。
“这是……”顾严辞伸手把盒子拖出来。
盒子刚一拿出来,一股陈旧的、带丝甜腻腐朽的味道就飘散开来。
【!紫檀木!】
林晚晚眼睛瞬间直了,连顾阳还在发烧都差点忘了,【这盒子本身就值钱啊!而且这味道……里面装的该不会是以前地主老财埋的银元吧?或者是顾严辞他太留下的嫁妆?】
顾阳迷迷糊糊中闻到熟悉味道,突然挣扎起来,伸小手哭喊:”别抢!那是我的奥特曼基地……那是给妈妈留的……”
顾严辞手一僵。
给妈妈留的?
他看怀里烧得小脸通红的儿子,又看手里盒子,深吸气,轻轻打开那个生锈的铜扣。
“啪嗒。”
盒盖开启。
没有金光闪闪,也没有银元。
在那红色的绒布衬底上,静静地躺着两被油纸包裹着的、沉甸甸的——
“小黄鱼”?!
不,不对。
林晚晚凑过去一看,虽形状像金条,但这颜色……怎么是黑的?
【咦?不是金子?】
【等等……系统扫描结果出来了!】
【物品名称:光绪年间的特制墨锭(御墨)。】
【价值:古董文玩级!一两墨一两金!这两块墨锭起码值三千块!】
【但这墨锭因保存不当受长了霉菌,顾阳这傻孩子天天抱着睡觉,不发烧才怪!】
三千块?!
林晚晚的呼吸瞬间急促了。
在这普通人工资才几十块的年代,三千块那就是巨款中的巨款!是可以在大城市买套四合院的巨款!
她看那个黑乎乎的墨锭,眼神瞬间变得比看亲儿子还亲。
“这……这是墨?”顾严辞也认出来了,眉头紧锁,”这孩子怎么会藏这种东西?”
顾雪在一旁小声说:”我想起来了……以前还在的时候,说这是传家宝,后来找不到了,以为丢了……原来是被阳阳当积木藏起来了?”
一场虚惊。
不是鬼,是爷显灵。
顾严辞合上盖子,把这价值连城的”过敏源”递给林晚晚:”你收着。等阳阳病好了再处置。”
林晚晚抱盒子,感受那沉甸甸分量,心里算盘珠子拨得震天响。
【收着?嘿嘿嘿……进了我的口袋就是我的了!】
【有这笔启动资金,再加上我的裁缝手艺……】
【我的商业帝国!我的假领子专卖店!我的确良连衣裙连锁店!全都有了!】
顾严辞看她那副见钱眼开的样子,无奈摇头,抱起顾阳往外走。
“先去医院。”
虽危机解除,但林晚晚看顾严辞宽阔的背影,心里突然冒出个念头:
【这男人,遇事不慌,有钱上交,还这么顾家……】
【或许,我不一定要卷款跑路?带他一起发财,让他给我当保镖兼司机,好像也不错?】
走在前面的顾严辞,脚步微微一顿。
保镖?司机?
呵,这女人的野心倒是越来越大了。
不过……如果是给她当司机,似乎,也并不讨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