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这是什么?”春桃眼尖,立刻凑了过来。
“没什么,心里苦,写首诗发泄一下。”
我当着她的面,把纸展开。
那是一首藏头诗。
字面上看,是在悔过,是在自责。
但若把每句的第一个字连起来读,却是:国师好色,夜御数女。
春桃不识几个大字,但她认得“国师”两个字。
她眼睛一亮,假装不在意地问:“小姐,这上面写的啥呀?奴婢怎么看着像是在骂人呢?”
“骂谁?我谁也不敢骂。”我苦笑一声,把纸揉成一团,扔进了火盆里,“烧了吧,省得被人看见,又要说我大不敬。”
火舌瞬间吞噬了纸团。
但我扔的角度很刁钻。
纸团落在炭火边缘,并没有立刻烧尽,而是留下了一个指甲盖大小的角,上面隐约能看到“国师”二字被火燎得发黑。
“我累了,想睡会儿。”
我闭上眼,靠在供桌腿上。
“小姐您睡,奴婢守着您。”
过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
我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我微微眯起眼,透过睫毛的缝隙,看见春桃正趴在火盆边,顾不得烫手,用火钳小心翼翼地把那个没烧完的纸团夹了出来。
她吹灭了上面的火星,如获至宝地塞进了袖子里。
然后,她蹑手蹑脚地退出了祠堂。
黑暗中,我睁开了眼。
3
第二天清晨,林婉儿果然来了。
她穿着一身粉色的罗裙,手里提着精致的食盒,脸上挂着胜利者的微笑,仿佛昨晚那个要把我置于死地的人不是她。
“姐姐,饿坏了吧?”
她把食盒放在地上,打开盖子,里面是一碗热腾腾的燕窝粥。
“这是父亲特意让我送来的,说是只要姐姐肯认错,就不罚了。”
我看着那碗粥,没动。
“我没错,认什么?”
林婉儿掩嘴轻笑:“姐姐还是这么倔。其实我也知道姐姐心里苦,昨晚姐姐在心里想什么,我都听见了。”
来了。
我心头一跳,面上却装作惊慌:“你……你听见什么了?”
“姐姐心里在想国师大人,对不对?”
林婉儿凑近我,压低了声音,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姐姐在心里写诗,说国师大人表面清高,实则……是个好色之徒,夜夜笙歌,对不对?”
我猛地瞪大眼睛,脸色瞬间惨白,像是被人戳中了最隐秘的心事。
“你……你怎么知道?!”
我这副反应,无疑坐实了她的猜测。
林婉儿眼中的得意更甚。她当然不知道那首藏头诗的具体内容,毕竟春桃只抢救出了一小块残片。但春桃肯定把“国师”二字和我很紧张的态度告诉了她,再加上她此刻的试探和我的反应,她便笃定自己抓住了我的把柄。
“姐姐,这种大逆不道的话,你在心里想想也就罢了,若是传出去,可是要掉脑袋的。”林婉儿故作担忧地叹了口气,“不过姐姐放心,我是妹,自然会替你保守秘密。只是我不明白,姐姐为何会觉得国师是那样的人?国师大人可是出了名的不近女色啊。”
我咬着嘴唇,做出一副羞愤欲绝又不得不说的样子。
“你懂什么!我……我是前些子去庙里上香,无意间撞见国师的轿子,看见……看见有个衣衫不整的女子从里面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