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大褂,灰败的脸,眼神像一条死鱼。
这就是他们想要的“稳定”?
这就是他们所谓的“孝顺”?
我要烂在这里吗?
我要变成像我爸妈那样,一辈子跪在别人面前,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的傻子吗?
不。
我是林雨晴。
我是那个在大三就能独立带拿国奖的林雨晴。
我不是谁的奴隶,也不是谁养老的工具。
那二十万,既然你们说是为了我花的。
那我就帮你们要个说法。
我深吸一口气,眼神逐渐变得冰冷。
我打开了那个大厂HR的对话框,回复了两个字:“我去。”
然后,我打开了手机相册。
那里躺着几张截图:
我妈给我转账二十万的记录。
我转给二舅姥爷的记录。
那天在厕所隔间,我录下的二舅姥爷承认诈骗和行贿的录音。
还有那份该死的劳务派遣合同。
我打开了浏览器,输入了那行早就烂熟于心的网址——省纪委监察举报平台。
上传附件。
填写实名信息。
点击发送。
看着屏幕上跳出的“举报成功”四个字,我笑了。
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这“铁饭碗”,我还是给二舅姥爷留着吧。
希望能他在里面,吃得惯那里的公家饭。
05
举报信发出的第二天,天很蓝。
我照常去单位上班。
那个秃顶的李处长,依然坐在皮椅上,把脚翘在办公桌上。
见我进来,他把沾着茶叶沫的保温杯往地上一摔:“林雨晴!这都几点了?开水没打,桌子没擦,你是不是不想了?”
滚烫的水溅在我的廉价运动鞋上。
换做以前,我会立刻蹲下去擦,一边擦一边道歉。
但今天,我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看着他那几稀疏的头发,看着他油腻的肚子,看着他颐指气使的嘴脸。
像看着一具会喘气的尸体。
“你看什么看?反了你了?”他被我看得发毛,猛地拍桌子。
我跨过那滩水,走到他面前,露出一个标准的、露出八颗牙齿的微笑:“李处,您气色不太好,印堂发黑,最近还是少喝点茶,多喝点凉水败败火吧。”
说完,我不顾他错愕的眼神,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这是我第一次早退。
也是最后一次。
回到家,我妈正在翻箱倒柜找衣服。
“雨晴回来啦?快帮妈看看,这件红色的旗袍怎么样?明天你二舅姥爷六十大寿,这可是大场面,咱们得穿得喜庆点!”
我爸在一旁抽烟,眉头紧锁:“喜庆是喜庆,就是这礼金……二舅姥爷说了,今年要给孙子换车,暗示咱们这些亲戚‘表示表示’。”
我妈转头看向我,眼神热切得让我反胃:“雨晴啊,你那个公积金卡里不是还有两万块钱吗?先取出来,明天给你二舅姥爷包个大红包。只要把他哄高兴了,你转正的事儿就是一句话!”
又是钱。
为了这个所谓的“名额”,他们已经掏空了家底,甚至借了外债。
现在,还要榨我最后一点保命钱。
我看着他们,心里竟然没有一丝波澜。
哀莫大于心死。
“好啊。”我笑着答应,“明天我去现场给。”
我妈喜出望外,连连夸我懂事:“这就对了!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等你转了正,当了部,这两万块钱算个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