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压抑得让我喘不过气。
HR推给我一张纸，面无表情：“许绵绵，很遗憾通知你，你的试用期考核未通过。”
五个字，像五道雷，直接劈在我的天灵盖上。
未通过。
我脑子里瞬间炸开了。
我死死盯着那张纸，手抖得拿不住笔。
“为什么？领导，我每天都最早来最晚走，我真的很努力在学了……虽然我底子差，但我愿意加班，我不要加班费，我……”
总监打断了我，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勤奋是职场最不值钱的东西。你的能力确实不匹配我们的岗位要求。我们需要的是能解决问题的人，不是制造麻烦的人。”
“收拾东西，走流程吧。”
那一瞬间，我的世界崩塌了。
我想到的不是我的前途，而是那张三十万的欠条，是父母那要吃人的眼神。
如果我被辞退了，那三十万怎么办？
那个家，会了我的。
“噗通”一声。
我做了一件这辈子最丢脸的事。
我跪下了。
就在会议室冰冷的地板上，我跪在了总监和HR面前。
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我抓着总监的裤脚，哭得像条丧家之犬。
“领导，求求您，别赶我走。我可以降薪，我可以去打杂，只要别辞退我！”
“我家为了这个工作，借了三十万的啊！我要是没了工作，这钱怎么还？我就死路一条了！”
“求求您发发慈悲，看在我爸妈花了那么多钱买这个名额的份上，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我哭得撕心裂肺，把最后的尊严都踩在了脚底。
只要能留下，让我磕头都行。
然而，空气突然安静了。
死一般的安静。
我并没有等到预想中的怜悯，反而感觉总监的身体僵硬了一下。
他后退一步，甩开我的手，脸上露出了极度震惊和错愕的表情。
“你说什么？”
他盯着我，像是在看一个外星人。
“什么买名额？什么三十万？”
我愣住了，挂着泪珠呆呆地看着他：“就是……内推名额啊。我妈说，给了钱才能进咱们公司，这三十万是给上面领导的打点费……”
总监和HR对视一眼，两人的眼神里都写满了荒谬。
HR扶了扶眼镜，严肃地看着我：“许绵绵，你是不是被骗了？”
“我们是正规国企，所有招聘流程公开透明，从来不收取任何费用！就连内推，也只是优先筛选简历，绝对不存在花钱买职位这种事！”
“如果你有证据，我们可以帮你报警。”
轰——
窗外明明是大晴天，我却觉得浑身被浇了一桶液氮，冷得骨髓发疼。
没收费？
从来不收费？
那三十万去哪了？
那张印着红手印的欠条是怎么回事？
我失魂落魄地走出了会议室，连那个装满我廉价杂物的纸箱子都忘了拿。
我像个游魂一样飘出公司大门。
阳光刺眼得让我眩晕。
远远地，我看见了两个人影。
是我爸和我妈。
他们正趴在公司大门的栅栏外面，伸长了脖子往里张望，像两只等待猎物的秃鹫。
看到我出来，我妈脸上瞬间堆满了那种让我窒息的、贪婪的笑容。